( ( ( 潛 艇 日 誌 ) ) )
Experimental Schizophonia
在史丹佛大學講 Hierarchy, Surveillance, or Art?
五月五號,應聲音藝術家 Paul DeMarinis 之邀,我在 Stanford University 藝術系他的 Media Archaeology 課上作了一次演講。

這次準備的講題是:Hierarchy, Surveillance, or Art? The Auditory Culture and Acoustic Technologies in China (階級,監聽,抑或藝術?論中國聽音文化與聲音科技),恰巧吻合 DeMarinis 這堂課討論媒體考古學的主題。這其實是我計劃中要寫的一本英文專書的題目,在兩小時短短的演講中只能略談綱要,主要是論古中國聽音文化之本質,我所謂的古中國「階級聽音」(hierarchical listening) 及其與當下聲音藝術/聲音裝置藝術之重要關係與此一偉大歷史傳統所具有的當下啟示性。其中徵引各種類型的範例,比如曾侯乙墓編鐘、古中國十二音律、中國律學、《禮記・樂記》、Jacques Attali、Roland Barthes/Michel Chion 之 Three listening modes、《墨子》地聽、《武經總要》甕聽、電影《墨攻》、老子、莊子、列子、馬麟《靜聽松風》、《韓熙載夜宴圖》、宋徽宗《聽琴圖》、天壇回音壁、山西鶯鶯塔、方以智隔音牆、胡金銓《龍門客棧》等。
這門課的學生份子很複雜,從南非來的聲音藝術研究生到史丹佛大學電腦音樂中心 (CCRMA) 的研究生都有。感覺學生們極 intense,吸收力極強,發問也很切題尖銳。
不過印象最深刻的是之後與 Paul 的聊天中,提起我播的《龍門客棧》。我雖在演講中只播了片中前段的十幾秒鐘,但他竟然記得在六七十年代看過的這片,甚至其中的 “blonde eunich”(白髮宦官)等細節。Paul 的博學是人人皆知的,但這,也太過了些吧。
《非音樂》雜誌訪談
原載《非音樂》雜誌 2008 年 4 月號
採訪:李夏晨
受訪:姚大鈞
2008.3.15
李: 姚老師你好!很高興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接受《非音樂》的採訪。姚老師一直都在致力於前衛、先鋒音樂的發展,如今這些前衛的音樂形式已經受到越來越多的人的關注與認可,您當初是怎樣被這些特殊的音樂形式所吸引並決定去創作這些音樂的呢?
夏晨,你好!你太客氣了。
我喜歡新鮮玩意兒,沒法忍受保守俗套。所以一開始就著迷前衛藝術,包括五十六十年代全球性的一股具象詩潮流,我一開始就極狂熱。但聽音樂最早倒不是前衛音樂,而是當時的外國流行歌。當時的西洋流行樂其實極端前衛,你若研究那些歌詞內容會嚇壞的;它的廣度深度,跟今天的西方流行歌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創作也是高一時參加學校管樂隊後很自然就開始了。
李:據我所知,姚老師對爵士音樂很是情有獨鍾,爵士樂是一種崇尚自由、即興的自由主義音樂流派,對實驗音樂的發展也有很大的影響,像大友良英和灰野敬二都不同程度地涉及過先鋒爵士,自由爵士,即興爵士的創作和實踐,您對於爵士樂是怎樣的一個看法?
我認為爵士樂的真正重要性在於兩點。第一,它的自由崇拜,反僵化,堅持求新求變。二十多年前爵士樂已經開始違反它自己的定義,因此生命也就終止。但宏觀來看,它已經化作音樂圈中各種不同的其他樂類。全球各類音樂,從搖滾到實驗,其中的曲式、即興模式、樂隊配器、組織架構等等許多觀念其實都是爵士樂生命的延續。它對整個二十世紀及以後的各類音樂的影響遠比人們認知的要大。
第二是對品味的追求。這很像中國人聽京戲、崑曲、彈詞等傳統裡的捧角的概念。爵士樂除了有藝人必須自創風格流派以及宗派傳承的概念外,在另一方面,聽眾這一頭玩的、講究的也是要有個人品味,獨特的品評觀。聽音樂成為一種癖好,也是一個發掘、訓練品味的過程。
李:哪些爵士藝術家對姚老師的影響比較大?
Mahavishnu John McLaughlin, Anthony Braxton, 1978 年以前的 Keith Jarrett, 和 1969 年以後的 Miles Davis.
李:King Crimson 呢?這個是我很喜歡的一個樂隊,算是搖滾史上最早的前衛搖滾樂隊之一吧,他們的音樂明顯可以感受到自由爵士的影響,你也常常提起他們的名字。
太親近了反而不知該說什麼。King Crimson,你已經不能說它是某某類音樂,不能說它受誰影響,又影響了誰。都沒有。它就是 King Crimson,空前也絕後。King Crimson 是一個 vision,是一個虛幻世界,不是音樂流派史上的一環。真正偉大的創作者都必然是絕後的,像是 Shakti, Keith Jarrett,Kishori Amonkar 這些人都是傳不下去的。
只能說 King Crimson 在全球數百萬青年的理念世界裡一直活著。那張唱片 In the Court of the Crimson King 大家都是反覆聽到爛。
李:您在美國的幾年對您的創作產生了多大的影響,和在國內有什麼本質的區別?你覺得在歐美國家創作音樂和在國內的環境有什麼不同的感受嗎?
可能完全沒法作比較。在美國少數幾個大城市,你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音樂和資訊,可以看到任何種類音樂的任何國際音樂家的現場演出。更重要的是,對於創作音樂的尊重,更是天地之別。這是整體文化問題,不只是音樂問題。
李:用一句話來表述一下你自己的音樂理念吧!
永遠堅持音樂本體力量;其他的一切都是藉口。
李:我們來聊聊您在美國創立的實驗音樂廠牌 “Post-Conerete”,有評論說“Post-Conerete”代表著華人先鋒音樂的一種品位,只要能在 “Post-Conerete”發表唱片的音樂家,都會被國際的先鋒音樂圈認可並且寄予厚望,當除您是怎樣想到創建這個廠牌,並且把它叫做 “後具象”的。
那可是過獎了。其實對於國際先鋒音樂圈的認可與否我並沒有興趣。幾十年前的國際先鋒音樂圈無疑是強悍的,讓人尊敬的。今天已經完全兩回事了。
當時開動 Post-Concrete 是因為自己認識很多各國的音樂家朋友都有極強的作品,但是並沒得到應有的曝光度。很多好作品都沒能發表。所謂國際知名唱片廠牌,他們的品味與制度都有一定的架構,其實不見得是標準高,而不想符合那些架構的就很難發表作品。
Post-Concrete 這個名字是有天突然想到的。我對命名特別有興趣,名字都是有多重含義的。叫「後具象」當然是對「具象音樂」傳統的延伸與不滿,是致敬也是反抗,反對的是所謂具象音樂中的「音樂化」部份,也就是將「聲音體」強行藝術化音樂化的作法和意識型態。我追求的,其中有一部份是純粹的聲音體,它自我存在,不用證明自己的藝術性,甚至不用成為「藝術品」,藝術家也不一定非在聲音上打上自我烙印。這是 Post-Concrete 的真正意義,代表性的具體例子就是我的「中國聲音小組」計劃,比如最近剛公開的「北京聲音小組:檔案 XX1」(Archival Vinyl 黑膠檔案系列 AV012 號)。
Post-Concrete 這個「Post/後」字當然是半搞笑式的對文化理論圈的諷刺。另外,Post-Concrete 也是指柱子與混凝土。此外,你若去 www.postconcrete.com,會看到一個混凝土地板上作後期表面塗料處理的公司網站(post concrete 是指混凝土地面處理)。2001 年我和幾個美國聲音藝術家朋友提起 Post-Concrete 這個新名字,他們都笑著說酷,於是就定下來了。
李:近期,“Post-Conerete”發行了一系列中國實驗藝術家創作的名叫 Archival Vinyl 的系列唱片,這些唱片的取材和風格很多樣化,比如王長存的《克隆音樂會》是一張特別的鋼琴獨奏,張安定的《雍和》的實地錄音,還有其他的唱片裡面,我們都可以聽到聲音實驗,噪音,即興等不同類型的實驗風格,發行這套唱片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是的,Archival Vinyl 系列很有特殊意義。第一,我們反對 CD 唱片的實體傳播概念。今天大家已經步入「後唱片」時代。在過去,為了要傳遞聲音及音樂,必須透過類比 (analogue) 實體,就是唱片、磁帶等媒體。但在今天網絡數碼時代,絕大部份的音樂是通過「無媒體」的網絡傳播,唱片這個媒體/中介不再是必要的。另外,今天網絡的頻寬和速度夠,所以我們不用 MP3 而用 FLAC 無損壓縮格式,是與 CD 同級的音質。
第二,反對唱片經濟體制。唱片不只是手中實體,它背後有一套經濟體系,創作/生產/宣傳/炒作/行銷/盈虧等等一連串過程,而這在今天這時代已無絕對的存在必要,在音樂創作人與聽者的藝術流通之間只是多餘甚至是帶干擾性的中介者。我們希望把中介的干擾減到最低。
第三,拒絕音樂的廉價定義。唱片的經濟架構是建立在一種不合時宜的利潤觀念上。整個二十世紀的音樂藝術品定價是極低的幾美元、十幾美元的唱片零售價,創作者又只能分得其中的百分之幾而已。音樂藝術家是靠複製產品的極大銷售量來取得他藝術作品應得的基本回報。這在尖端前衛音樂圈顯然不適用。硬要將自己套在這個流行商品的運作模式上只會越來越苦。前衛唱片公司連印刷成本都拿不回來,如何繼續運作?音樂界如何向前發展?這是過時又荒繆的遊戲規則,導致的結果是先鋒音樂的發展嚴重受阻。這在中國這個先鋒音樂唱片市場根本不存在的環境中尤其明顯。
而有一部份聲音藝術家被迫只得向美術炒作和畫廊體系靠攏,因為那兒有大量運作資本和收藏市場,但其實那是頗悲慘的事,為了生活和曝光度而改變自己的藝術方向,硬要把音樂作成裝置和實物以便交易,音樂完全喪失自主權。
事實上,在今天,作聲音藝術就必須在別的管道解決個人生計問題。接受這個現實,想通了,一切就簡單清楚。很多一流的音樂家或聲音藝術家都是全職的勤奮工作的上班族,像是江立威、操俊軍、李劍鴻、張安定、王長存等等,但他們依然多產,而且創作水平照樣的高。
李:王長存在“Post-Conerete”發行過不少唱片啊!
應該說他作出來的作品多,肚子裡花樣多。
李:雖然國內的實驗音樂作品越來越多,但大多數唱片或曲子的質量並不是很理想,而且形式都很單一,表現手法也顯得單調不夠豐富,而在歐洲,各國的前衛/先鋒音樂都是很具特色的,比如歐洲的科技噪音,日本的「水」系音樂,都很出色,以您這麼多年的創作和分析,您覺得中國的先鋒音樂的出路是什麼?
你上面的描述確實是國內一般普遍的觀點,但我認為並不是挺公平。中國先鋒音樂根本才剛起步走了短短幾年而已,能有今天的成績已經相當的不平凡。與歐洲和日本比較,不能只看當下這個點而已。歐洲日本,都是歷史一脈連貫長期音樂史的順暢發展和積累。而在中國,音樂生態有長達四五十年的時間與世界隔離,如今一旦重新加入全球進程中,它的發展路線和結果自然會有自己的獨特面貌。
當然,你說的對,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中國新音樂種類不夠豐富。這與知識技術和基本訓練有絕對的關係。靠著長期關閉後突然打開的那股爆發力,加上悶頭硬幹,再加上洋人的無知好奇,是能夠衝到某一個程度,但再往下要突破就可能有困難。目前或許就是這樣的情況。
當下缺乏的是新音樂的基礎建設;這方面是一片空白。我們最需要的是新音樂本質的訓練,但除了技術之外(技術和設備要跟上國外其實是最容易、最表層的),更重要的其實是在美學上、思想上、論述上能與國際接軌。在前衛音樂方面,這一點今天還差得太遠太遠。可以拿北京中央音樂學院舉辦的電子音樂節和研討會來作一個具體例子,國內的學院派作品是有極快速的進步,有些作品已經可與國外的學院派對話,但國內發表的音樂論文與國外的論述根本不在同一個水平上,相差甚至好幾代,沒有任何對話。學院之外的論述狀態也一樣。
新音樂、聲音藝術的理論及評論目前是大片空白。導致這個危機最大的原因在於整個全球二十世紀音樂、新音樂論述完全沒有翻譯,沒有引進。
目前中國雖能生產一部份作品,然而論述則操在歐洲人手中,在某種程度上,是在填人家的空,這是一個主導權的危機。我們平時不察覺這個危機反而自滿是因為沒作比較。若與中國當下的美術界根本是在耍洋人的情況對照,中國音樂界的當前狀態就相當清楚。再者,若與古代中國人在先秦兩漢時代就已達到的聽音及音樂美學的高度發達狀態相對照,就更可悲;古中國最發達的藝術是文學(理論)和聽音(美學)。
我們圈內朋友常常聊到,在當前這一代的中國新音樂和聲音藝術家之後看不到新一代人的出現,這是一個問題。可以想想,在洋人出於完全陌生和整個中國熱而產生的這一陣好奇感消失之後,在 2002、2003 這幾年冒出頭的這一代聲音藝術家之後,是什麼樣的一個缺乏底蘊的空架子。目前是靠幾個天才級的年輕人撐著。但之後呢?當前中國連自己的音樂環境和受眾都支持不了自己極少數幾位藝術家的創作生活。
至於你提到的出路和方向問題也很重要。現在大家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技術和設備上,眼裡很少有別的。這很危險,當下全球實驗音樂是高度依賴科技研發的(當然上面提到的美學思維論述也重要)。但科技並不是普世的傳統。在西方,科技就是文化,或是文化的重要一部份。但在中國語境並非如此,背後沒有音樂科技軟件硬件及電腦音樂理論的研發,又要硬往這頭衝,事倍功半。目前最大問題是沒有認清自己的文化特質,作出來的尖端作品像聲音裝置、互動裝置都停留在跟進、倣造、逆向工程階段。
就像好多年前猶太小提琴家史特恩 (Isaac Stern) 來中國拍記錄片「從毛到莫札特」,把中國小提琴家們都描繪成放不開、不懂得表達自己情感的僵硬技師。而真正可怕的是,中國人自己竟然都信他了。但你可以注意片子裡很快閃過的一個片段,一個小女孩彈琵琶,簡單幾個音符裡面的濃厚情感,史特恩懂麼?中國人自己又看出它的意義了麼?
李:在您眼裡「聲音」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呢?是否可以理解成它是建立在一個龐大的空間中自由升騰,變形,扭曲的,或者它只是在一個恆定的基礎上發生的細微變化而已?
我倒不是那麼想。聲音、音樂,我認為是一種對世界與存在的認知方式,而聽覺認知是視覺認知的反命題。音樂一響起來的霎那,就是反當下現實,是破壞摧毀現實體系,扯掉現實的假正經。音樂/聲音,本質上就是反理性反現實的,是縱慾、縱情、理想主義的。它讓我們在上意識的世界裡過著荒唐的潛意識日子。
李:近期,您都在聆聽哪些作品?
各類音樂都有,Ice Cube 的 War & Peace 是我一直反覆聽的,另外就是俄羅斯的黑幫歌曲,但是極其抒情的,包括 Inna Nagovitsina, Ivan Kuchin 等,還有一些 ECM 的絕版唱片,包括 Arild Andersen 的 Green Shading into Blude、Shimri 和 Gary Burton 的 Picture This,這些我都是在車上天天聽的,通常會一張唱片反覆連聽三四個月,然後突然間會換另外一張。反正,絕對不聽國外當前的電子音樂、實驗音樂、前衛音樂等等,越有名的人越不聽。
李:您是否覺得實驗音樂這個圈子要受到更多的關注,除了作品本身的質量之外,是否需要更多媒體先關注這種音樂的文化形態呢?
我不認為。十年前、三四十年前是有絕對必要關注的,當時的新音樂是歷史熱點。但當下全球的實驗音樂處於歷史上的最低點,已經停止發展十多年了。反而當下全球的音樂聆聽這件事又處於前所未有的高潮點,可以聽的音樂、人人可取得的音樂太多太多,可享受可玩的太多,沒有必要限定或專注於任何一個樂種。
換一個說法說,媒體應該關注的是「各種」音樂形態,是英美流行和前衛之外的大量精彩音樂類型。比方說,蘇州彈詞、俄國歌曲、印度音樂、中亞音樂,反而更該關注。
李:姚老師在空閒時是否閱讀一些音樂雜志或者從一些網絡媒體上接受一些資訊,對中國的音樂媒體你有什麼自己的看法嗎?是否覺得它們是在推動音樂的發展?
外國音樂雜誌已經好多年都完全不看了。網絡當然是一部份消息來源,不過更多是從朋友之間得到的。另外,過去一年來,國外最新流行的眾多 blogspot 老唱片分享網站的崛起,也是最刺激的一陣聽音樂浪潮。
中國音樂平面媒體我不大了解,但網上有一小批人在玩新鮮的東西,像是前陣子的「咪咪大了」,何松的「幻雨空間」和他的新電台節目,都有很寬廣的關注面,非常活,非常好。
李:“Post-Conerete”在08年是否還有什麼大動作?姚老師能透露一些信息給讀者們呀。Archival Vinyl系列唱片確實給樂迷帶來了很大的震撼。
Post-Concrete 一直都是看樂壇如何發展而保持機動,任何可能性都有。不過我已經在策劃一個在國外舉辦的大型中國電子音樂節。另外現在負責主編 Leonardo Music Journal 這個研究音樂與科技的期刊下一期的中國電腦音樂專題,可能是在國外刊物上第一次全面整理中國電腦音樂當前最新的發展。當然,「Archival Vinyl 黑膠檔案」系列會持續發行各式最新的作品,這會是最尖端、最即時、最機動的一條線。
李:很多人認為創作實驗音樂的藝術家們都很神秘,但是現實中,我覺得您是一個很隨和,豪爽的人。
極其隨和的。不過神秘和隨和倒也不衝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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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次感謝姚老師能接受《非音樂》的採訪,希望姚老師能夠在未來的日子裡創作出更多高質量的音樂作品,也希望您的“Post-Conerete” 廠牌發行的唱片越來越出色,最後再給讀者和實驗音樂的愛好者說兩句吧!
也謝謝你。今天網絡時代是樂迷們「玩音樂」的最好時間,而我的信念一直是:玩的音樂種類越多,快樂就越大。所以,have fun!
東松照明近作

積木 with his iPhone

李見紅 with his fog machine
photography by 東松照明 (1968)
AV013 謝仲其最新專輯發行
亞洲電子音樂一級強人、現任中華民國陸軍某部隊機槍手謝仲其 (Wolfenstein) 最新專輯 ddddootttt 已於 Post-Concrete Archival Vinyl 系列推出。
言多俗氣。下載為是。
直行書寫機 3.0 Beta 免費版推出
花了一整天時間把九年前寫的軟體「Verticalis 2.0 直行書寫機」更新重寫了。主要功能幾乎全在 2.0 時已經齊備。現 3.0 只是讓新機器都能跑它而已,另外,當時主要是處理 Big-5 內碼,現在改為 Unicode 碼,繁簡通用。甚至可用於其他 2-byte Unicode 語文,如日文、韓文等等。
3.0 Beta 版主要程序引擎已作完測試及微調,只剩門面、說明、選單、存檔、讀檔這些裝修細節。3.0 正式版推出時將是跨平台(支援 Windows, Mac, Linux),目前 Beta 也是 Win/Mac 跨平台公開測試。
3.0 正式版將同樣會是免費下載使用,Copyright SinoLogic Software。軟體只有兩種,收費的和不收費的;直行書寫機是不收費的 Freeware。我們不支持 Creative Commons,過去未來都不會用。
前篇文章中已經提過,這種中文直排軟體完全不同於文書處理軟體如 MS Word, MarinerWrite 等的直行功能,或是 CSS 網頁直排等等,後者只是直行顯示,並未對文本作直排處理,一旦離開該軟體,中文仍舊橫行。而「直行書寫機」是真正將文本重排,目的是可以在任何軟件,包括 email, 網頁,blog 中貼用,甚至用來作漢字藝術、具象詩、前衛排版。
而直行書寫機和極少數這類直排軟件又不太一樣,在於以下特色功能:
一:支援半形及拉丁字母,不會因源文本較複雜而出現直行對不齊的問題。
二:正確轉換直寫中文標點符號,不會出現直寫中文內夾雜橫寫標點的刺眼怪象。
三:強大的源文本自動清理程序,對於比如網上剪下的帶有多餘的空格和回車的文本都能清理乾淨,整齊輸出。
四:細部微調功能如縮排、字型及大小、全屏檢視、拉捍調節段落高寬等,能讓用者輕鬆地將源文本漂亮地輸出。
免費下載:
Verticalis 3.0 Beta r5 Mac (Intel only, 1.07MB)
Verticalis 3.0 Beta r4 Mac (Universal Binary, 2.05MB)
Verticalis 3.0 Beta r1 Windows (1.07MB)
Have fun! 並歡迎提出意見、bug report、feature requests 等等。
Funky 年代玩具



掘出七五年買的 Kenwood KH-31 耳機一對。Funky 年代的 Funky 造型,接近當年的飛行員用耳機。在當時並非發燒耳機,但造型太強,不作他選。數十年未曾發聲,如今一插即響。
想想當時 Live/Evil, The Köln Concert, Paris Concert, No Mystery, Love Devotion Surrender, Borboletta, Brain Salad Surgery 等等都曾經從這對寶貝中流出…
倒行逆施中文排版工具最新推出
繼我一九九九年寫成的「Verticalis 直行書寫機」排版軟件及前幾年北京清華大學的「假古文」線上直排工具之後,王長存於今夜推出最新力作:右左橫行書寫器:
http://www.post-concrete.com/wangcc/blog/?p=268
註一:此類排版工具在本質上完全不同於一般文書處理器中之直寫或右左橫行功能。前者是將漢字完全以直行或右向左法重新排列,生成之文本,可以直接貼入各類軟體、網頁、blog、email 之中任意應用,而後者僅在該軟件中改變顯示方向,文本字串並無改變,離開該軟件後字向格式立即失效。
註二:清華大學「假古文」主頁似乎故意埋了地雷一枚,想考考網友國學小常識,末行簽署之「已酉年」並不存在(天干地支中並無「已」字,2005 年為「乙」酉年)。
絕版系列 Gary Burton - Picture This
絕版極品放生系列於今啟動。


“Picture This” (1982) 為 Gary Burton 畢生最強專輯之二(另一張為同樣徹底絕版之 Easy as Pie。苦耶!Gary!),也是 ECM 出版史上快樂度最高唱片之一。關鍵在於曇花一現之爵士奇才 alto saxophonist Jim Odgren。
言多無益,傳燈為要。
此乃 Barabbovich 君放生之作,西德原版處女黑膠,復原手術音質尚佳。特此註明,既不敢掠美,也不願分攤法律責任。
另,樂友當心,ECM (包括絕版作品之)唱片全錄,並不在該公司網站,而在此 trovar.com 網站,以及 jazzsky.com 爵士當鋪網站。
日野皓正三大經典
日野皓正三大經典:

Terumasa Hino Quintet - Live! (Three Blind Mice, 1973)
http://pharaohs-dance.blogspot.com/2008/04/terumasa-hino-live-1973-stella-by.html

May Dance (JVC, 1977)
http://orgyinrhythm.blogspot.com/2008/01/terumasa-hino-may-dance.html

寿歌 Hogiuta (East Wind, 1976)
http://shimanchu-devil.blogspot.com/2008/02/terumasa-hino-hogiuta-1976-east-wind-ew.html
美眉島聲音現象 6:政治小老鼠
@ !!!!!
美眉島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把它唸成「小老鼠」,你若天真地讀正確讀法 “at”,沒人懂你在說啥。這包括政府文化部門官員、高級洋文雜誌編輯、電視主播等等高級知識份子。
按:@ 符號向來是 “at” 的意思,稱為 “At 符號”。它並非為了網路電子信箱而發明或修正的用法或讀法。@ 原用在會計記帳上,最早意思是指單價,at the rate of,叫作 commerical at。比如:
32 個蘋果,單價每個五毛,總價 16 元
32 apples @ $0.50 each = $16.00
但在近代它已成為人們對「在」字的縮寫速記符號。因此,在 email 時代,自然就用 @ 來代表地址的「在」、「於」,因為它是相同一個英文字。
因此,並不是說你不能反抗英語覇權而自創唸法,而是「小老鼠」這個讀法的原創者大約是個中學生,完全不知 @ 這個符號在 email 地址中所代表的「在、位於」的意思。@ 號當初並非以象形文字法造字,今若以象形讀法去讀它並無堅持之理由。今天再讀作「小老鼠」,在字面上、字意上毫無任何意義,除非你想強調你是個拿不知當可愛的 MMist(美眉主義者)。
若敵國的人民都會唸 @ = “at”,號稱全民英語的美眉島學會這個符號和這個介詞應該不算太難。而真正本土主義者、民族主義者、民粹主義者,都當讀之為國語的「在」,或是福建話的「在」之類的。有個性也得要有知識,對吧。就這麼簡單。
不,並沒那麼簡單。美眉島上人們常拒絕被告知自己認知有些許偏差。因為:在自產文化不足的情況下,建構自我的身份 (identity),就必須依賴對他國文化(以及不願承認的自己傳統文化)進行大量的 aberration, deviation、偏離、脫軌、扭曲、誤讀、誤解,並堅持延續這個錯解。積少成多,積非成是,文化身份不費吹灰之力就慢慢建立起來了。
可以打賭的是,即使全民皆知 @ 是什麼符號什麼意思,「小老鼠」也絕不會被驅逐,牠會永遠留駐在島上(去網上看看這方面的討論即可證明〔這點很關鍵〕:過去讀「小老鼠」是因為不知道、人云亦云,並非出於選擇,今後仍讀「小老鼠」則是有意識的抉擇表態)。因為這是意識型態,是建國之本。這隻小鼠子並非知識問題,也非發音問題;像島上其他問題一樣,它是政治問題。
網路設計的黑暗時代
若用一般的文化理論來看,都會將網路(網絡)時代視為所謂 “scopic regime” 的極致時期,因為 WWW 基本靠視覺運作,然而今天的網路視覺掛的又是什麼樣的帥呢?
人身活在黑暗時代裡(或任何時代裡),必定渾然不知。因為活著是慣性的,順序的。而這個「順序的」、「歷史的」線性概念常害人不淺。
為何一定要陷在 X.X 幾點幾的思維模式裡?為何人家「釋出」一個新版本,你就得立馬乖乖去升級?”If it ain’t broke, don’t fix it.”(沒壞就甭修)洋人這句金玉良言沒聽過麼,沒吃過「無事窮升級」的虧麼?
Adobe Photoshop version 1, 2, 3, 4, 5, 6, 7, 8, CS2, CS3… 累不累?您可知 Photoshop v3.0 配上原版的 Kai’s PowerTools 3 才是硬道理?(網上甚至有一票人請願要求重新推出 KPT 原版)
若說器材軟硬體沒法不更新,但思想模式誰又強迫你更新呢?「更新」真的等於「升級」麼?Updating ≠ upgrading 呀!思維模式也是號碼越大就越好麼?你知道追趕 Wordpress 2.5 版但你研究過道家 1.0 beta 版沒?
先看這時代的代表特徵── blog 這玩意兒。固然造就了全民出版,但 blog 思維法則對於網路設計,對於網路(及老天)賦與人的視覺自由,甚至思維想像,不知戕害有多大。Blog 的便捷強點也正是它的要害。你的網頁必須每頁都一個樣一個底一個擺設麼?CSS 和 template 模版,及其帶來的視覺設計思維模式,已經徹底麻痺人心,並且遠遠超過了 blog 界進入整個設計界範圍。
人們浪費大量生命,只為了改改 css、php,plug 幾個小 ins,調調 sidebar 的細節、header 的圓角、footer 的行距。而那一切的真正目的,你可曾想過?是為了讓你寫的每一年每一篇每一句心底話看起來都一模一樣,同一字體同一大小同一字距,乾乾淨淨,不夾一點昨晚的餅乾渣,沒有一滴那早的咖啡印,不帶半點三年前落伍的字體風尚痕跡!天吶,is that what you really really want?
誰說你的私人日記必須長得跟紐約時報大同小異?誰說你的生活記錄方式要等於別人規定的預設 default?
殘酷的事實是:今天 blog 模版給人的發揮自由還不及一本十九世紀的 Moleskine 白紙筆記本。(flickr: moleskine pool)
Blog 模版就像 Helvetica 字體,一天一天地僵化、麻痺人心,但等著瞧,人們肯定還會不斷叫好。
年輕人固然沒見過所謂 Web 1.0 的網路面貌,但其他人大約也都忘了。那是整個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電腦設計爆發衝程下的產物。還記得現已撤消的北京「蟻盟」 yimeng.org 否?記得他們收集推薦的世界網頁設計否?那是設計的戰國時代,是群龍無首是一種天下尚未統一的極樂。在那時代,你不只中文可以直寫,你的連結 anchor 也可以從下跳到上,從右跳到左,隨心所欲,而有那樣的創新態度是其關鍵。那是一種直接承自九十年代初由日本畫家金子國義的 CD-ROM 作品 Alice,或是美國 Miller 兄弟的 Spelunx 和 Myst 等「多媒體」遊戲所代表的 Hypertext 超文本思維,一種「歧路花園」之探索美學。
當時的網路書寫不只是文字、生活照片,而是帶著 HTML、圖形設計、image maps、GIF animation、Flash、聲音、javascript 的多媒體整體書寫。而此中最重要關鍵就是:不用 CSS 模版。
那時代的中文網路設計世界代表女人包括「蟻盟」負責人藝術家文芳(不是指她目前的新域名,而是已拆掉的 viviwen.com 原站),以及網上最頑抗的「反美眉」熟女澀柿子(至今仍以 iWeb 創作,持續反 blog 模版)。
第二,不知哪位歷史前進主義份子發明了「Web 2.0」這個史上最大網路迷思。Web 2.0 時代會比 Web 1.0 強,或更先進?
看看 Amazon.com 這個 Web 1.1.0 時代的頂尖產物,和 douban.com 豆瓣這個 Web 2.0.0 時代的代表作,但它倆的書評樂評影評內容能相提並論否?你說豆瓣很成功,但以中國網民的巨大數量來看,它的參與率、活動量夠高嗎?
Web 2.0 口號是 user-generated content(使用者生產的內容)。拜託,你看看什麼是 WWW 吧,整個網路本身就是 user-generated content 啊。這只是尺度問題。連最古董的二十年前的 BBS,不全都是 UGC 麼?大家一起回去重讀莊周齊物論吧。
“Web 2.0″ 是不存在的。請另找一個名詞吧,更別給思潮搞起 X.X 的命名模式。
美國時代雜誌說,「你」就是今年的風雲人物。你還真相信?不錯,二十一世紀進入沒有大師 master 的年代,連二十世紀末的超級駭客/地下網路藝術家/反大師 antiorp 都已經仙逝了,連他 http://www.m9ndfukc.org 這個神聖的域名,如今都成了下流域名販子佔據的空屋。群龍無首。然而你就真成了主角嗎,就只因為你加入了那些充斥網路的 “Web 2.0″ 網站?錯了,那些 YouTube 及無數中國盜版、Twitter 及各國盜版、Facebook、無名小站、博客大巴、豆瓣等等的總裁及他們背後的創投集團,才是真正主角。
網路進步說;不,並無前進。人類當下停止了向外太空的擴張、科學的突破。Cyberpunk 已死,我們甚至再也沒有 “2001″ 這樣一個集體的未來想像。如今人們只不過專心於 miniaturization 尺度縮小化,所謂網路這件大事,說穿了只不過是人類轉回頭來玩自己、玩彼此而已。
人們玩 Second Life。但想想,不對的,網路本身就是 second life 了。Secondlife.com 應該是 Third Life,或是 Life 2.5。我們以為的直線向前發展其實是螺旋式的向內迴轉,或者根本原地沒動。
至於 Web 2.0 的網站設計,竟然戒規嚴謹,甚是不可思議。又是誰在哪兒規定了你一定得選個免費下載的不值錢復古英文字型作個商標,然後在一律的白底上用一堆藍不藍綠不綠的顏色作一堆 tabs 按鈕,把自己被人投資了數億元的創業門面弄成一個小學生玩具模樣?
我在身邊永遠會留著仍然跑著 MS-DOS 3.3, Mac System 7, System 9, OS X 等各朝代作業系統的機器,就像永遠會留著毛筆、鋼筆、鉛筆一樣。
誰說聽七十年代音樂的叫作懷舊?你會把八十年代的音樂視為七十年代音樂的升級版麼?誰說用電腦的人就必須照歷史順序、照幾點幾編號活?誰說不能活在未來?或活在過去?或各時代共存?
拒絕版本序號生活模式。
網路時代生存的真諦是:沒有任何東西會取代任何東西,一切共時、同時、眼前存在。
前兩天蔣竹韻(aka 積木、积木、Jimu)新網誌的無法閱讀介面讓我想起這幾年對網路流行觀察的這一大串。雖然還沒找到解方,但還繼續在反省。似乎,積木也在找。

積木新 blog 介面
(螢幕截圖保存於此因為我知道他撐不了多久就會被迫換掉的)
你沒見過的筆記本電子音樂
Moleskine 筆記本迷大約是世上最可愛、最無聊、最無藥可救的一幫強迫症患者
挑戰嵇中散 8 - Dos Corazones
前天深夜,一樂友來信,要我幫忙指認一首歌的出處。
乍聽不起眼的典型拉丁情歌,用著最通俗的旋律模進手法,配著制式的 bongo 小鼓和 guiro 刮刮樂,旋律最後一音突唐地將主音切掉只剩殘響。怎知,竟反覆聽到了早上五點…
是否你也曾願以生命去換一首歌。是否你也如此愛過…
“Dos Corazones”
Son Del Cauto - El Amor es Libre (Last Call, 1999)
聲音藝術文字出版
美國德州 Josh Ronsen 的藝術出版 Monk Mink Pink Punk 第六期(一九九九年)的內容全是聲音藝術家寫的文字,印在特殊材料的紙上,鋁箔包裝,限量一百份。現在絕版後全放在網上,包括以下聲音藝術家:
Gary P. Jones
Gerard Klauder
Arsenije Jovanovic
Seth Nehil
jgrinich
erg (mnortham + …)
R.H.Y. Yau 丘漢英
Alison Knolwes
Brandon LaBelle
Christopher DeLaurenti
Francisco Lopez
Eric Cordier
Iancu Dumitrescu
Ana-Maria Avram
Giancarlo Toniutti
Joseph Zitt
brekekekexkoaxkoax
Aletha Irby
John Hudak
http://ronsen.org/monkminkpinkpunk/6
島民的嘴臉
如果你以為你已經在島上政治連續鬧劇中見盡了島民的嘴臉,你錯了。大家都忽略了「錯把設計當文化」這島上當下最大危機中的一些男女主角。
這兩天見到一本新書,煞是沒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只怕是真的。
請先讀這兩頁圖中的文字:許舜英・包益民,《我不是一本型錄》(台北:漫遊者,2008):
能口出此言者,只有兩種可能:徹底 assholes,或是金童玉女。
我天真地期盼著後者。心想,既然二位是台灣當前「只有包裝」文化的代表,再怎麼沒內容,外表鉄定不會差的。如此好奇,便到網上的 Google 照妖鏡尋找照片,想一觀這對男美眉女美眉高貴美麗又洋派脫漢之「視覺性」效果。
搜尋結果雖少,實已過多:
真正恐怖的還不是視覺,是意識型態。外國雖也有富人私下聊天辱罵自己國人的,但絕不會:
一:在二十一世紀公開白紙黑字還洋洋得意的,
二:公開表示想被法國人肏的(拿被殖民奴心態充當國際化的),
三:只會崇拜歐美日最庸俗名牌而竟稱自己為「品味領導大師」、「創意品味玩家」的,
四:英語不通竟然硬是洋文連篇的, (如 “professional only” 〔乃 “professionals only” 之誤〕、「我太 impress 了」等等,書中錯誤量大,恕不一一)
五:然後竟然受到國民愛戴及媒體爭相吹捧的。
i rest my c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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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聲音小組」檔案今起公開
「北京聲音小組 Beijing Sound Unit」檔案今 2008.03.12 日 19:00 時起陸續公開於 Post-Concrete 之「Archival Vinyl 黑膠檔案系列」。經過十年之窖藏,此大型檔案首次公開,為文化、歷史、社會研究提供了珍貴無價之文獻資料,是研究都市史、城市規劃、社會學、人類學、民俗學、方言學、語音學、心理學、夫婦及家族治療、空間聲響學、聲音藝術學等學門專家學者重要的一手材料。
一九九七年夏,我開始執行「中國聲音小組 China Sound Unit」計劃,對各地聲音實體進行監聽、思考、採集、整理、分析、保存、解構、及重新語境化。
自一開始,「中國聲音小組」就堅持自己的聽音及觀察方向,純粹關切本國人文環境及人本聲響實體,與英美歐日強調自然界和唯物之聆聽及創作方向背道而馳。
「中國聲音小組」不同於許多歐美加的聲音藝術家以「創作式之作品化」方式對待聲音體,反而採高度尊重聲音本體之態度:聲音體,即聲音體。對於藝術作品/文件檔案之間的定義區別毫不關心,無意於給聲音體強加高度破壞性之自我烙印。聆聽之行為與對象,才是終極關注。
除一般性的公共空間聲響之外,「中國聲音小組」也注重研究私密空間、內在空間之聲音現象。此外,「中國聲音小組」強調人情、溫情、愛情、激情、隱情、調情、偷情、薄情、同情等人際關係之研究。
當然,爆笑性、諷刺性也是持續研究重點之一。
「中國聲音小組」檔案今起將陸續在「Archival Vinyl 黑膠檔案系列」公開。首次推出的「北京聲音小組:檔案 XX1」僅是十年檔案之極小一部份。
(注意:本檔案僅供學術研究。禁止他用。)
張立明 Palliative Sedation 專輯新發行
新音樂新聲音藝術早已毫無理解的困難與挑戰,再噪再靜的作品大都簡單明白不再有欣賞的難度,在此時,公案級的作品,公案級的解說文字,就特別稀罕和珍貴。
今一七一四時在 Post-Concrete 的 Archival Vinyl 黑膠檔案系列 發行了張立明 (hitlike) 的新專輯「Palliative Sedation 緩和鎮靜」。直接公案:
[與文本聯系]
聽實地錄音時引起的顱內的念頭運動!恰如追憶往事時偶然地捕捉到的那些稍縱即逝的關聯情節。要能將兩者加以統一。
聲音是如何,取決於生命是如何,每時每刻都是死路一條又絕處逢生,記錄皆無不同尋常之處,方式全都發端於心,我們知曉而不言說它們的無意義。
[關於緩和鎮靜]
無祖可忘,不停游走,巨大的回蕩著叫喊聲的空場,狹窄的充斥著憎人言語的斗室,雖然如此,錄音不見得就完好地探測到我的周身記憶的可能性──我以我的方式探討我的作為。初始的虛無感受就是,無論是四周的有形實物還是無線電彌漫的大氣,你都一秒一秒地在其中穿身而過,錄音隨生命而行,沒有哪處,也沒有哪處聲音最重要,因為不存在歸宿,只存在對歸宿的找尋。不消說這都是基本問題,而錄音每複現(重放)一次,就又再消耗掉同樣多的時間,人欺騙自己說:「這已經沒有什麼了。」若那找尋中有什麼痕跡留下,也是碾壓式的人與現實之片段接觸,踏上面前土,忘卻身後路,總是游移不定。正因為對象無從選擇的特性才造就了主體任意做出選擇的可能?錄音是怎樣從假想的世界聲音體中截取出來在此時並無探討價值。對這些片段,我對其偏愛有佳也好,冷嘲熱諷也罷,都只是一薄層的關注,人在自己無知無能的慫恿下追求記錄中的美學(可能是淺表的),似乎讓它們活現起來,而可重複播放的特點就像能令其生動地上演,一次又一次地,思維飄忽的風沙將這些接觸點一秒一秒地掩蓋消隱,他們就是這樣來見證主體衰竭的過程。我理想讓這一活現作為緩和鎮靜(這個醫學術語意思是在人將死的時候,為了減輕病痛而注射某種鎮靜劑,讓他安然逝去),減輕這一衰竭進程中的痛苦。
hitlike・哈爾濱
周日升最新發行北極畫卷與 ADSL
孤獨是原創藝術的必要條件。登樓去梯的「孤軍」型音樂家是我唯一敬佩的。
幾年前,在飯桌上我問朋友,一位國際知名的聲音藝術超級紅星,你一年在全世界演出多少場?他照常以他低沉的嗓音和雖然表面鎮定但實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自信與驕傲說,至少九十場,通常一百多。且不談之後我對他還尊敬與否,光是興趣,我就再也沒有半點了。
藝術家該面對的,不是觀眾,而是自我。
昨夜十一點五十九分在 Post-Concrete 的 Archival Vinyl 無價出版系列發行了周日升的最新專輯「北極畫卷 North Pole Scroll」。很情願地,這些日子我在製作上頗下了些功夫。
周日升是在山西省大同市獨立作業的一支孤軍。他的音樂作品實體與他給人的假想是有很大出入的。那是一種很真誠的喜悅和美。即使在最噪的片刻,也是純粹的快樂,痛快。就像他一曲的標題「玩味」,玩,和味,如此而以。
而如此完全沒有「唱片」、CD 這實體玩意兒的作品,完全踢翻了至今藝術圈子裡還樂它不疲的物件交易之原始人買賣機制,像這等完全存乎一心的唯心主義數碼檔案,是怎麼能作到讓世界各地的心靈也能「非同步無媒體共喜共振」,達到一種 Asynchronous Digital Satisfaction through Listening (ADSL),我至今想它不透。

週一演講:影像與聲音如何發生關係
應國立政治大學郭力昕教授之邀,下週一 (3/10) 晚七點到九點我在政大廣播電視學系作專題演講:
題目:「影像與聲音如何發生關係」
時間: 3 月 10 晚七時
地點:國立治政大學傳播學院視聽教室
談電影裡的聲音如何運用,從理論到實際作品到實際技術。分析實例包括紀錄片、西部片、武俠片、色情片。從 Psycho 到 Linn Thomas 到 Sergio Leone 到胡金銓到 Quentin Tarantino。
這是給廣電系畢業製作班的專題演講,但也對外開放。歡迎參加。






















留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