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二皮音樂節實況

詳細文字/影像/錄影/錄音報導請見 GNO (Global Noise Online)

更多照片持續更新中…


李劍鴻 [攝影:姚大鈞]

操俊軍 (Junky, Torturing Nurse) [攝影:姚大鈞]

Torturing Nurse(操俊軍+徐程) [攝影:姚大鈞]


Torturing Nurse (操俊軍+徐程) [攝影:姚大鈞]

蔣竹韻 (Jimu) [攝影:王長存]

Alessandro Bosetti + Audrey Chen [攝影:姚大鈞]

蔡欣圜 [攝影:姚大鈞 ]


老羊(白糖罐) [攝影:姚大鈞 ]

王可+小動物 [攝影:姚大鈞 ]

張培力 [攝影:姚大鈞 ]

合影 [攝影:鍾甦 ]

合影 [攝影:李如一 ]

姚大鈞+沈立功 [攝影:王長存 ]


大合奏 [攝影:張安定 ]

Post-Concrete 新唱片

Post-Concrete 唱片年終發行計劃:

POST007 Wang Changcun – Parallel Universe 王長存 平行宇宙
POST008 Li Jianhong – A Brief History of Time 李劍鴻 時間簡史
POST009 Ulf Langheinrich – It Would Have Been Fantastic
POST010 Talk Talk Talk – chinese speech art 中國語音前線 (2CD compilation)
POST011 Carl Stone – Shin Chon

頭兩張將於十一月二十五在杭州第二層皮音樂節上正式發行



POST007



POST008



POST009



POST010

奶茶新口味

珍珠奶茶這種東西沒什麼好自己作的,因為它的快樂就包括買來後用粗大吸管「啵」的一聲戳破那層密封膜。即使在此地,珍珠奶茶也並非家家都好,其實高下極其懸殊。向來只喝一種珍珠奶茶:Ococo 連鎖店的榛果奶茶加珍珠。但新發現剛推出的「蒙布朗栗子」奶茶加珍珠,更加令人滿足。有真栗子碎肉在下頭。在此推薦,趁這兒天候尚存最後一絲熱意時,趕緊試一杯吧。

[背景若有某裝甲部隊操練情況純屬意外或巧合或虛構]

雙魚座今晚演出

兩岸聲音藝術交流大匯演
時間: 11月15 晚 8:00 pm
地點:台北 The Wall

演出順序:

蔡欣圜
謝仲其
立威
顏峻+姚大鈞【背信棄義的雙魚座人pisces iscariots】
顏峻

詳情

2006 第二層皮音樂節

第四屆二皮音樂節 2pi Festival 2006

時間:2006.11.25 (六),14:30 – 00:00
地點:LOFT49 – 杭州拱墅區杭印路四十九號
網址:http://www.2pi-records.com/2pifestival/post.htm

中國前衛音樂大型年度 party
今年十小時 non-stop 連演
歡迎同樂

「前衛音樂網」十週年(三)

have fun!

念中華商場

(Dajuin 10.20.2006)

照片,連一張也沒拍。現在上網找也不多,因為,那就是個你必定會去,但也必定視為理所當然,絕不珍惜、滿不在乎的地方。與生活最親密的,常留不下任何記錄。直到整整一片名為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的八連棟大街被夷為平地,以負的空間存在,這「八德」只在「四維」4D 空間存在,城市天際只剩下一根惡陋俗爛沒有文化的超大假陽具,才會懷念起,中華商場。

從北門向南走吧。

在第一棟,忠棟,的對面,不算也算中華商場一部份的中華路與忠孝西路口,有三兩家英文舊書店。當時英文舊書貨源主要是駐台美軍,常有相當新的雜誌和小說。店面都極小,從底到頂塞滿了各式英文書和雜誌,但說穿了,客人們主要就是來買或來翻翻 Playboy 和 Penthouse,不管他們進門時假裝找的是啥。在當年,要開口問老闆有沒有最新的八月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相當於買毒品一樣的嚴重和秘密,外加極度不好意思。無法旋身的小店裡,是極其強烈的 gaze 盯視場域。客人目光兇猛饑渴地搜尋書皮書背上的小字,或是老闆故意把全新的 Penthouse 藏壓在哪本雜誌下面;背心汗衫老闆則賊而狠地監盯著所有客人,是否弄縐了油亮的 centerfold 雜誌中間全裸插頁。倒不太參加他們那個遊戲,在這幾家店裡,主要是買 Down Beat 爵士樂雜誌和 Asimov, Bradbury 等人的科幻小說。平裝版,書側全染成黃色的 Asimov 經典,如今拍成好萊塢大片的 “I, Robot” 大約是高一那年在這兒興奮地買到的。

第一、二棟,即忠、孝兩棟,是電子零件及音響專賣。商場正面是較大的國產音響店之類的,盡是那些十幾二十吋的比誰大的土造喇叭,要不就是亂敲竹槓的新力牌國際牌收音機、「學生情人」錄音機之類的,一般不具什麼吸引力。精彩的,其實是在大樓背後那一面總共幾十來家的電子零件店群。對於著迷電子的男孩以及主修電子的工專男生來說,這兒是既熟悉又亢奮的你家後院。唸著「黑棕紅橙黃綠藍紫灰白」顏色代碼去找電阻,盡情挑選美得發亮的鱷魚夾、二極體、電晶體、繼電器、馬達、銅線、可變電容、線路板,回去作你的秘密電子裝置。

電子零件區是男性荷爾蒙四濺的陽剛空間,是平頭短髮、大盤帽、帆布書包、刺繡校徽、卡其布、夾克、AB 褲、喇叭褲、汗臭的地盤。

嗯,大盤帽。好像是當年高中男生制式校服的一部份吧?不!那根本是外人不懂。對男孩們來說,這卡其布的軍訓帽,其實就是自我表徵之延伸。在全國男生一律剃平頭的時代,捏出自己軍訓帽的個性就像老百姓塑造自己髮型,或是西部牛仔決定牛仔帽如何捲沿同樣地重要。發下來的軍訓帽當然是一個模子出來的,但下面就看你自己了。軍訓大盤帽是要用那三年時間長期去「養」的,沒事就得不停的去拗它扳它,照著你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造型去形塑它。這是男生們都不知道自己正在上的此生唯一一堂雕塑課。

帽徽後面的支撐鐵片是可彎的,不但可以調到最挺最高,還可以自己想辦法加高帽尖高度。大盤帽的造型,這裡邊學問可大了,就像世界各國軍帽造型一樣,軍用大盤帽的設計能影響整個軍隊的形象。混太保的男生們通常是模仿納粹黑衫隊和蓋世太保的軍帽造型(見圖),沒啥概念的搞得不好就成了三島由紀夫的「楯之會」(見圖),就鳥了。

嗯,書包,當時高中男生統一樣式的書包,用校名四個大字黔首烙印著各個男孩的身份階級,就像軍階肩章一樣你逃脫不掉。書包外表看來很制式,除了一些人愛「抽鬚」(用刀片割開帆布經緯,讓它成鬚,這是多數教官們嚴厲禁止的)以外,方正規矩。但事實上,書包是特別精彩的小秘密空間。可以想像當時若也有某本八卦雜誌,突擊路上高中男生,公佈他們書包內容,大小物件全都攤開,彩色照片文字標示,那多好玩。除了國立編譯館的公民與道德課本、吸鐵蓋鉛筆盒、暗紅菱珠算盤、作成島國形狀的綠蓋子墨膏、林三益七紫三羊毛筆、Osama 王樣水彩、媽媽的便當盒等等正當用品外,其實還可能有太多名堂:洋煙、打火機、撲克牌、各式刀子、扁鑽、單眼相機、馬子照片、剛出爐的全新 Playboy 雜誌、沒封面的色情小本,作弊小抄,各式各樣想不到不該有的禁品都有。每天一大早到教室其實是興奮的,死黨們裝著面無表情冷而酷地在滿是刀疤的原木破課桌上亮出家裡帶來的最新尖貨互相交換,也不知是真為了交換還是炫耀多些。Penthouse, 跑車雜誌, Down Beat, Swing Journal, “John Cage”, Popular Photography, Popular Mechanics… 除了武士刀、西洋劍之類放不進書包,另外就是唱片了,得用手提帶裝。一般不會交換「翻版唱片」(這字好久沒說了,也就是當年的盜版黑膠唱片),交換情報自己買得了,只會交換「原版唱片」,這當然不會是很情願的(按:當時進口原版唱片售價新台幣三百八以上,價值約略相當於今日美金五十元,翻版唱片則新台幣十二元),但以物才能易物,也沒話可說。

嗯,中華商場,初中和高中很大一部份時間泡在這裡,城裡當然還有眾多其他好玩熱點,這只是其中之一。由於唸的是全國風氣最開放最自由的高中,而且從校長到校友都以此自誇,甚至鼓吹學生要有反叛個性才能發揚母校精神(如今母校竟淪為男女合校,可說名存實亡),加上仗著自己隸屬學校樂隊的身份,早自修可以不到,中午以後基本上可以不上課,自由溜出校門,在老師、班長、糾察隊面前,全都通行無阻。音樂永遠是最佳的騙人幌子。

當時城裡除了博愛路上專門代理日本山葉樂器的功學社之外,樂器中心就在中華商場的第二第三棟了。樂器行數目並不多,小的一家叫金聲樂器,通常在那兒買一些小件樂器及各種配件如鼓棒琴弦簧片之類的。最大那家叫新麗聲,今天搬了但還在中華路上,原來的生生皮鞋旁。新麗聲幾乎古今中外什麼樂器都有,態度自然是跩,價錢自然是貴。

嗯,唱片行,國內唱片集散地,集中在第五棟,信棟,就在西門町圓環邊上的黃金地段,那哥倫比亞、米高梅、環球,還有一堆沒人管它啥名字的小唱片行,算是當時國內的音樂熱點。從來不去管唱片行的,那時眼裡見的心裡要的就是音樂,就是貨,又不寫 blog,管它在哪一家,店名叫什麼,店子什麼模樣。照片,不可能有。

跑中華商場各家唱片行,是初二那年開始,因為開始聽歌。當時所謂「聽歌、聽音樂、聽唱片」,指的主要就是當下的美國英國流行歌。但當時聽西洋流行歌並不完全是崇洋趕時髦,絕大部份是因為好聽好聽真的太好聽。可絕不能以今天的歐美流行歌去想像,那是毫不相干的兩回事,兩個世界。

在那年代,對很多人來說,中華商場的信棟差不多是新潮音樂的唯一熱點,但玩「前味音樂」的可不,全城要跑的音樂熱點太多了:南京東路三段、中山北路民生東路口、中山北路三段、衡陽路、新生南路二段、信義路二段、西門町各街巷內、武昌街、中華路、南海路… 這些散佈於全城各地的音樂點,就像獵人的陷阱,隔一兩天就得去巡一趟,看捕得了何等新驚喜。這在今天人們比較難以想像,或許說這整個過程就像巡走網頁書籤,或是新聞聚合器 (news aggregator) 吧,可能比較容易理解。但最大的不同是,當時是用「野牛」、「中國強」牌球鞋,用兩條腿走著巡邏的。這差別可絕不僅是體力與時間的問題,而是,所得到音樂的價值感、所導致對音樂的著迷,那力度完全沒法相比較。

當時有家叫「神鷹唱片」的公司出版一種相當受歡迎叫作「學生之音」的選輯唱片,每月出一張,標著號,寫著第幾集,是該月份美國最新排行榜流行歌之精華,全收在台灣本地自製的一張選輯唱片上(以下「唱片」,全指十二吋 LP 黑膠唱片)。

「學生之音」在當時是極其必要的,因為當時台灣並不盜版在國外極普遍的「單曲唱片」,那種四十五轉的七吋小唱片,使得只想聽幾首單曲而不想買某樂人一整大張 LP 專輯的聽友無所適從。台灣的翻版唱片全是 LP 專輯,也就是拿著當月最新的美國 Billboard 排行榜,前一百名專輯照單全刻。

而由於七十年代前半音樂內容空前絕後之豐富,就從那新台幣十二元一張的翻模土製超劣質絕非處女黑膠裡,你其實可以親眼見到另外那個華藏世界。山塔納合唱團「迎」專輯裡的「火燄/天」、「腦袋沙拉手術」專輯裡詩人威廉布雷克的聖歌「耶路撒冷」、鋼鐵陽具合唱團的「凱蒂撒了謊」、小雞高麗與回到永遠的「並不神秘」、賀比漢考克的「獵頭族」、摩訶毘濕奴和山塔納的「愛、誠、信」、傑瑟羅特傲的「耶穌受難劇」、荀伯格/卡拉揚柏林愛樂的「昇華之夜」、海爾穆瓦爾哈的「巴哈平均律」、深紅國王的那首「墓誌銘」… 國境內外,心心相印;極樂世界,燈火相傳…

店員,當時的唱片店員,很簡單,態度一律惡劣,民營店家但國營嘴臉,雖然跟現今台北市的台籍日本店員卑躬屈膝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光臨、光臨極端相反,但同樣討厭。他們和今天大陸賣盜版影碟的有一點很像:藝術根本不懂,但人名碟名全都背得滾瓜爛熟。當時從來不理店員的,全都自己衝進去翻。但有次印象深刻,在一貫的緣木求魚作風的全城地毯式搜捕行動裡,在這串賣流行樂的唱片區挨家挨戶搜括爵士樂,在一家大店,忘了是哥倫比亞還是,問:「老闆,有沒有爵士的唱片?」就等著他搖頭。卻答:「有。」轉身就去取。結果撂下幾張在櫃檯上,一看,竟是 The Lettermen。當時中譯「學士合唱團」。

中華商場裡的飯館,像「真北平烤鴨」、「點心世界」,在當年美味遍地的台北其實算不上什麼好館子,極少去。只有到了今天看到誠品信義店地下美食街的翻版「點心世界」時,心裡才會浮起原版「點心世界」的方窗方廳方桌方凳,綠豆稀飯。

還有當時毫不在意的另一樣:酸梅湯。在樓棟樓層之間穿梭,球鞋衝過頭時,偶爾會停下,回頭在樓梯口賣酸梅湯的老頭那兒買杯灌下。多半是刷成白色的小木箱三輪推車,上邊用大紅油漆寫著「手工自製冰鎮酸梅湯」之類的字眼。當時滿街都是,毫不上心,今天卻難再見著真正的酸梅湯,除了公園路衡陽路口新公園大門對面那家隨時都可能倒店的正宗「公園號酸梅湯」外。很多今人甚至以為酸梅湯是酸梅泡的,更荒唐的是便利店裡都可買到某個自稱老牌子的淡水酸梅湯還真的是用酸梅泡出來的。夏蟲語冰了。

往南,過了西門町圓環,中華商場過街正對面,有一個重要音樂熱點:「國軍文藝活動中心」。當年這兒的京戲(平劇)由三軍劇團(大鵬、陸光、海光)和復興劇校等輪流演出。

那年代看戲也不太當一回事的,反正天天演,生旦淨丑陣容賊強,各大名角不僅健在,更都處於演藝生涯高峰期。戲雖極愛,但不特別珍惜,也是因為在現場看的戲之外,還有京戲唱片這一另層次,那又是跨越時空的另一世界了。每一聽說大鵬、陸光要上檔了,就去買預售票。文藝中心外牆上貼著該檔的戲碼,總買最便宜的三十元一張的票,反正進場了可以偷著隨便坐;從鐵柵小窗口把錢遞進去。當時看戲也很挑的,比如像庾澄慶母親張正芬的戲,是不怎麼看的;一戲迷朋友「鴨子」特別偏好的嚴蘭靜,且不談唱得如何,嗓音根本聽不見,也不愛看。當年戲台上是絕對不用麥克風擴大的,一切真功夫。

聽周正榮唱烏盆記,完全是享受;看朱陸豪演夜奔,也就是等待
聽張安平唱鎖麟囊,純粹是迷戀;聽徐露唱玉堂春,就只是忍耐
觀程景祥扮蕭太后,為的是奇怪;聽馬維勝二進宮,那才是爽快……

無論是喜歡的,王克圖的京胡、侯佑宗的鼓、于金驊的醜婆子、吳劍虹的崇公道,不喜歡的,曹復永的油膩、朱陸豪的鼻子、高惠蘭的 tomboy… 景象至今鮮明,清清楚楚……

當時迷戲年紀雖小,粉絲可絕對不是。玩的一直是品味。聽戲、聽爵士樂這些事本來就如此。

在國軍文藝活動中心裡,經驗了無數激昂的夜晚。那是今天,別說台北,就是在北京也找不到的 high。現在才明白,當年台灣京戲水準之高,用不著太嚴格地挑幾個花臉、老生、青衣,都比今日大陸當紅的新人強得多。

當時角多,能看到的花樣也多,也會為了好奇去一瞧花旦程景祥(台灣極少數乾旦之一)旗人盔頭揪著手帕踩蹻的奇景。程先生嗓音,怎麼說呢,也是奇景吧,與鴨鳴無異;到現在耳中仍能聽到他那像是口裡含了銅簧片的金屬嗓音。說起程先生,就想起敬愛的陳舜政老師,他也是京戲狂熱票友。陳老師一河北漢子,性格特 man,man 到身為台大中文系教授,卻拒讀紅樓夢。一日堂上,師提到程先生,說有次在百貨公司,老遠見著程景祥,走經一面鏡子前,不禁駐足對鏡攬容,其狀令他萬分噁心。陳老師如今是兩岸京劇界活躍份子,不過這事回想起來,要在今天可能就被批為 homophobic 了。

白天買完戲票,或者夜裡戲罷散場又興猶未盡時,或者遇著爛戲奪門逃出後,常會到對面中華商場裡頭一家很特別的唱片店去兜一下。這小鋪子今天你在網上都查不到有任何人記錄它回憶它。這「金門唱片行」,專賣平劇唱片。當時台灣的京戲唱片全是十吋的三十三轉黑膠片。這個特殊的型制,大陸的老一輩朋友可能讀著眼熟,其實那就是大陸當時出版的大量十吋京劇唱片的翻版。雖然當時台灣政府是明文禁止翻印大陸唱片的,但聽眾群實在太大,需求太高。於是「女王唱片」、「鳴鳳唱片」這兩家專營京劇的唱片公司會在翻版大陸京劇唱片時在標籤上印著「張派全本望江亭」、「程派審頭刺湯」、「梅派穆桂英掛帥」之類的字樣,以避人耳目。像張君秋這樣的新一代名字,以及他們所編所唱的新戲碼是尤其避諱的。但這「派」字用多了,不利於購買人,有時不買就不知唱片上究竟是本尊還是傳人。

這「金門唱片行」既然如此寶地,為何如今無人憑弔?或許和店裡人有關。這爿小鋪明顯是家庭生意,店裡人臉上都長有不少不小的肉疣。那不是問題,問題是,店裡每張臉都其臭無比。要問張唱片,問題出去了,肉包打狗。家庭買賣,國營服務。也不知哪兒來的那臭勁兒。當時全國的唱片行母夜叉,也就那 ECM 黑膠的獨家貨源-中山北路「上揚唱片」的勢利老闆娘能與之比美。

可不能以為那個年代是封閉的,資訊不發達的。是,當然絕對是,但只要你懂,懂得你要什麼,懂得在哪兒找,能接觸的範圍其實可以是相當廣的。比如,從 Karlheinz Stockhausen, Vinko Globokar 到 Keith Jarrett、土耳其傳統音樂,什麼原版黑膠都能聽得到的「洪建全視聽圖書館」,這個台灣史上最了不起的公益音樂機構,於七十年代後半從南京東路遷到中華路靠南這段,也可算是成為了中華商場地區的一部份。「洪建全視聽圖書館」是讓人敬佩的偉大的民間的事業。從南京東路時代起,它就提供各類的原版黑膠、世界各國的音樂雜誌,免費供民眾享用。在台灣的政府機構從文建會、文化局、大大小小的美術館往往都不作正事,濫砸人民血汗錢的今天,真正懂行真正愛藝術真正默默耕耘的「洪建全視聽圖書館」所作的文化奉獻是給當前文化官僚的一計耳光。

其實當年的中華商場週邊還有甚多精彩玩點:咱們「視聽社」借來專門私下放映違禁或罕見電影膠片的「台映」放映室;中山堂和實踐堂裡繁多的許博允、李泰祥、賴德和、溫隆信等人的第一代中國前衛實驗音樂及亞洲前衛音樂的演出;台灣再也見不到了的最正宗的洋麵包-武昌街明星咖啡樓下的「明星西點麵包」;木頭地板、綠皮沙發、牆上對燈、以及牙都掉光的白俄老闆獨自喝著濃湯抿著香蕉陽光溫暖地打在他腦勺的當然的「明星咖啡」;衡陽路上專賣樂譜的「大陸書店」二樓;武昌街上奇蹟般地免費提供民眾 Akai 大型盤式錄音機及古典爵士民族各類盤式音樂錄音帶的「海頓音樂圖書館」… 不過,那都是另外一篇篇幻影與故事了。

陰陽眼如今不愛進城,因為別人看不到的,他看得到,聞得到,聽得到。別人不想的,他念。






What Is Love?

三名職業搞手金凱瑞、Will Ferrell 和 Chris Kattan 在 Saturday Night Live(週末夜現場)裡的惡笑劇 “Night at Roxbury”,配上 Haddaway 的無敵舞曲 “What Is Love?” ,已成傳世喜劇經典。

原片在此:
http://www.youtube.com/watch?v=t7OdBQMrw7A

若有不知此劇之普及度、不解選曲之精湛、或懷疑演員技術並無可觀者,可參看以下各版本,包括:土耳其版、重金屬版、西班牙語版、德國版、白癡少年版、少女版:

http://www.youtube.com/watch?v=l02LiXKxnJY

http://www.youtube.com/watch?v=QNTwIz71Ui8

http://www.youtube.com/watch?v=tg2kWIF2FE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QyANo9j9fFg

http://www.youtube.com/watch?v=2rfngzAQ0T8

http://www.youtube.com/watch?v=DRIjsfOX0Io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UyzbWyaAFc

要試過才知道頭要搖得有味道可一點都不簡單,更別提像金凱瑞那樣的伸縮頸功夫了。

網聊

與一位北藝大科技藝術研究所學生的對話:

xxx says: (11:32:23 AM)
http://chinese.engadget.com/2006/11/07/reactable-for-dj-in-the-future/

DJ TransNator says: (11:33:36 AM)
這我在奧地利早就看過啦

xxx says: (11:33:53 AM)
真好

xxx says: (11:34:31 AM)
應該可以量產

DJ TransNator says: (11:35:49 AM)
這是好主意,真的

xxx says: (11:36:18 AM)
現在看到作品想的都是怎麼賣

DJ TransNator says: (11:37:14 AM)
嗯,好,表示你已經沒救了,或者,已經超脫了:p

xxx says: (11:38:48 AM)
應該是找到救人的方式

xxx says: (11:39:04 AM)
沒人賣怎有人買呢

DJ TransNator says: (11:39:16 AM)
哇哈哈,更高!

DJ TransNator says: (11:39:26 AM)
(表情符號:翻滾吧貓熊)

音樂顯靈

人生過耳歌曲數萬,其中必然經歷過顯靈數點。具體為何,因人而異,然而經驗本身,相差不遠。

此種顯靈往往發生於短小的歌或曲中,更妙的是,往往發生於歌曲中之短暫器樂獨奏。這類經驗須由各聽者自己舉例。如 King Crimson 的 Matte Kudasai 中 Robert Fripp 的電吉他獨奏(在初轉為 CD 版時此段獨奏被離奇刪去,後於特別後製版中再度恢復),又如 L. Subramaniam 之 Blossom 專輯中同名曲中最終之小提琴獨奏。

漢人在西式歌曲中之樂器獨奏向來顯不出靈,反是顯著之尷尬點。但是,在漢人自己音樂形式中卻常有這類靈點,如張君秋的「坐宮四猜」中的胡琴花腔過門(這段錄音今天似乎頗難找到,不論網上網下)。

最近的體驗要屬 Glukoza 的那首 Sneg idet(Moskva 專輯,2003,見 SUB RADIO 133 期第二首),其中那段十六小節的完全 rubato (彈性節奏)鋼琴獨奏,初聽雖能察覺有異但又隨即忘卻,復聽數百遍,愈聽愈強;更能感覺到在這流行的形制之後,有一雙具大的耳朵和更大的一顆心超然於樂種之上以簡單但永恆的音符放出私己濃情。

人生聽歌,所求無他,全在此少少數點中。

舌頭舔妳們

整整一週每天九點到九點的北京電子音樂峰會,像任何國際電腦音樂年會一樣,高密度地見老友、遇新友、社交、外交、官腔、應酬、乾杯、合影、派對、客套、幽默、微笑、狂笑、報告、激辯、爭執、合作、策劃,大流量地交換名片、光碟、打印本、印刷本、URL、@、.mp3、.jpg、.pdf、 .doc、漢語、英語、德語、法語、瑞典語…

總之,與音樂關係不大。總歸,圓滿落幕。

而這一週的大量音樂活動中,最妙的,莫過於在中央音樂學院的峰會畢幕音樂會結束後,你搭輛出租車趕到「無名高地」酒吧,就能剛剛好買票進場看到三年未露面的「舌頭樂隊」專場開演。對一小撮峰會與會者來說,這才是真正的畢幕壓軸演出。

之後,在外邊聊天。一位不認識的男孩兒直直走過來,說,「XXX老師,我是《Rolling Stone 滾石雜誌中文版》(即音像世界)的記者,我們在為今晚的演出寫一篇專文,想聽聽您對今晚舌頭演出的看法。」我答:「我無話可說。」在他還不確定我意思的同時,我翹起了雙手大姆指,並說:「吳吞剛在台上說,『過去幾年你們支持我們,現在我們支持你們。』全在這句話裡。」記者想了一秒鐘說:「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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