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是耗材?

寫字的傢伙向來是要講究的。昔者「歐陽通,猩猩為筆毫,象犀為管,乃始書」(明李詡《戒庵老人漫筆》引倪雲林語)。太遠的不說了,近人講的是西華派克,拉桿式、手壓囊、桿壓囊式給墨的。到了一九九零年初,日本老牌 Pilot(百樂)推出了一款流暢好寫到筆墨無法形容的 Varsity 型拋棄式鋼筆,有五彩墨水可選,一支僅約二美元。鋼筆近入了耗材時代。但它棒到勝過高價名牌,棒到墨水寫完了都捨不得丟。不過這款式似乎在日本之外僅只西方有得賣。但今天的小朋友們可以再度體會日本 Pilot 的厲害了,因為去年推出的超低價 Petit1「元氣小鋼筆」隨處可見。它寫感雖遜於 Varsity 式,但廉價的筆尖刮過紙面刷刷作響別有力味,加上筆身迷你短胖卡哇依,再加上可愛透明圓筒筒裝的可換式墨水匣,也是一里程碑般的驚人發明。

寫洋文過去講究的是打字機。打字機本來是無甚可講究的,就那麼幾款牌子的挑選主要看的是外型順眼、重量、響聲、價錢等外圍因素。觸鍵手感什麼的差別不大。到了 IBM 推出 Selectric 系列電動打字機,可玩的就多了。首先它的字距,pica(每吋十字)與 elite(每吋十二字),能自由切換,還能自動退回吸字改錯!而最強的是,改以「打字球」而非鐵桿擊字。此球是能選換的,因以為名。每顆球就是一種字體。除了當時千篇一律的預設 Courier 之外,最常見的是 Letter Gothic 和 Prestige Elite 兩種。這在今天人們是無法想像的,但在前電腦時代,能選現代感強烈的 Letter Gothic 和貌如其名的 Prestige Elite 寫出自己的文章,是多麼興奮的事。你在 ECM 的黑膠唱片封套上都能見到 Seletrics 打字機打出來的字體作為平面設計的一部份。不過,IBM Selectric 這玩意兒(尤其第三代),價錢不說,身同實心鐵鑄,重量等於一個冰箱,基本上是辦公室裡才能見到。又虧了日本人,Brother 牌在八十年代推出了 Selectric 的逆向工程兼容手提款, 叫 Correct-O-Ball,連學生也能過上換字體的癮了。

電腦時代,軟體那端且不談,寫字硬體還是完全通過鍵盤。鍵盤嘛,好像一直是與電腦主機共存亡的一個附件。但電腦時代也變了。以蘋果電腦而言,它的硬體質量,自從生產地自加利福尼亞新加坡馬來西亞,轉到震旦中土及美麗寶島後,一蹶不振。

在過去二十年,買蘋果電腦根本從不考慮買保險 (AppleCare),傻瓜呀。因為你絕對在電腦用壞之前就會更新型號,也就是說,基本上用不壞的,大家都是好端端的電腦一部部地往車庫裡丟。

今天買漢製蘋果電腦呢,非得要買保險。第一次買蘋果保險是去年買的第一代 MacBook,是寶島大廠華碩造的。這是個搞笑廠家,洋文名自取 Asus,自以為是源出 Pegasus,怎知洋人卻讀作屁股 (asses)。華碩的 MacBook 買了之後問題不斷,先是無預警自動熄火停機這大家都知道的電腦史上未見怪病,之後是內建硬碟三個月內兩次全毁 (Seagate 5400 及 7200 RPM),資料盡失,最近呢,工作中它竟然自動重啟。一年前買了外接的 Apple Standard Keyboard,震旦造。人模人樣的,但這白色鍵盤徹底是個笑話玩具,只能看,不能用。

立刻換了一個有模有樣、全黑鋼琴鏡面的 Sanyo 多功能鍵盤 Shark 「俠客」,別說有多難打,竟然用不了幾天,TY 二鍵就報廢。

千挑萬選終於找到了 Microsoft 的 Comfort Curve Keyboard 2000,絕對平生用過最好打的鍵盤。鍵的設計,觸深剛好,不長不短,軟硬適中,輕而無聲。能提高你的打字效率約百分之三十以上,真的。快捷鍵在 Apple 電腦上完全通用,另可輕鬆自訂各種特別功能鍵。微弧度的人體工學鍵盤擺排自是不在話下。

千萬別讓 Microsoft 這個牌子給嚇跑了,講究寫字、專業寫字的朋友一定要試用,再下斷語。微軟雖然在 DOS 之後的軟體設計得一塌糊塗,但硬體卻很諷刺地一直頂瓜瓜。Microsoft 的各型 mouse 就是明證。

但這近乎完美的 Comfort Curve Keyboard 2000 居然用了四個月後也是 GH 二鍵報廢。為了趕稿,立刻閉著耳朵衝進電腦地獄(燦坤),毫不考慮地再買了同樣一個。

是的,這個 Comfort Curve Keyboard 若再用壞,我還是會依樣再去買它一個。承認吧,繼硬筆之後,咱們已經進入了電腦鍵盤的拋棄式耗材時代。

印度音樂大師 Pandit Jasraj 現場錄影賞鑑

八十九十直到零零年代,每次去聽 Pandit Jasraj 演出都是件重要大事。從之前早早的訂票和持續等待到演出時的整場出神到之後好一段時間反覆聽著完整的私製 bootleg 卡帶錄音…

如今網上開始有些 Pandit Jasraj 現場錄影片段流出,雖然完全不可能取代幾十年前的現場經驗,但對於生不逢時的樂迷朋友,也是聊勝於無。再者,對於長期以來手持印度唱片卻仍不得其門而入的朋友們來說,現場錄影較能直接呈現音樂本該帶來的激昂亢奮,因而尤其重要。在此,與朋友同好們分享幾段美好錄影。

要注意的是,以下各錄影段落大多不完整,截取的大部份都是著重節拍炫技的後半快板的鏡頭,並未呈現 Pandit Jasraj 通常相當注重的、同樣精彩的、往往長達三四十分鐘的極慢板、中板段落。所以,不能僅僅以此推想 Pandit Jasraj 藝術全貌。




Raag Darbari

★★★★★

從面貌上判斷,應該是八十年代初,Pandit Jasraj (1930 – ) 五十出頭時的錄影,也是眼前所見年代最早的片段。Darbari 是 Jasraj 的招牌 raga,他嗓中 Raag Darbari 的境味就等於 Jasraj 的精神。雖然這片段極短又切成三截,但仍能瞥見他在散板 alap 及極慢板 vilambit (0:25 開始) 時的神氣。絕對正典 Pandit Jasraj。不知何時能見著全曲。




Raag Bhairav

★★★★

一九九二年現場。片頭第一畫面觀眾席中最左長袍者為北印另一位人聲大師 Pandit Bhimsen Joshi。Pandit Jasraj 胸前懷抱著的是人聲家常用的 swaramandal 琴。徒弟 Sanjeev Abhyanker 幫腔接唱主旋律,並奏第三支 tampura 持續音琴。

除男聲演唱正規的兩把男用 male tampura 之外,伴奏樂器還有左邊小提琴及右邊手拉風琴 harmonium,兩者職責是時稍稍加花飾地模倣跟隨主唱的旋律。

主唱帶幫腔的一般我都不願買這種唱片,因為相當干擾主角演出的獨立完整,煞風景至極。但現場演出時則很難免,畢竟這些徒弟或子女可以減輕主唱者不少體力負荷,另外,這通常也是大師提攜後輩,給他們打知名度的機會。

此為 raag 曲後三分之一段之 drut 中快板段落。大量的即興樂句為中快及快板部份的主體。

Khyal 風格即興唱法樂句類型:

一:以「啊」聲唱出的快速抖音花腔唱句,叫作 “taans”(例 5:51~ 6:19)
二:以唱名法 sa re ga ma pa dha ni (類似但不等於西方的 do re mi fa )為音節的即興句,叫作 “sargam taans”(例 2:22 ~ 2:44;7:11 ~ 7:48)
三:以原曲唱詞音節即興,稱為 “bol taans”

多年來,許多朋友來信問:北印度音樂的節奏到底爽在哪兒?該如何抓住遊戲爽點?其中最明顯最簡單的要訣之一,就是各個樂人演奏的大串樂句、樂段最終一塊兒同步回到第一拍重音 sam 上,這時的滿足感,相當於西方傳統音樂的和聲終止式帶來的圓滿收尾。

而這節奏的終止式並不是自由隨意達到的,它通常是運用同一個樂句反複三次,以第三次該句的最後一個音節(注意,並非最後一拍)剛巧吻合於 tala 循環的第一拍強音 sam 上。這個過程叫作 “tihai”。

Tihai 範例:此段錄影中節奏循環為最普遍最基本的十六拍 teentaal。自7:11 起自7:48 止,Jasraj 耍用了不同拍子長度的樂句,但皆各反複三次而第三句最後一音節都完美地結束在 teental 十六拍循環的第一強拍 sam 上。另外,在此每個第三句都交由後方徒弟接過去唱,在 7:48 時可見 Panditjee 很滿意地回頭對他笑。以上這段中一共連續來了五次 tihai,皆清楚易見。

Tihai 為何神奇?印度音樂節奏為何是全世界最奇妙最深奧的節奏用法?外行人只能感到莫名的興奮,而學生及內行人真正模倣過、演奏過、數過計算過拍子、採過譜的,就知道有多難,何謂「不可思議」。




Raag Basant(部份)

★★★★★

一九九零年在印度 Pune 舉行的 Savai Ghandharva Annual Festival 之演出實況,先生時年六十。此曲氣勢激駭,陣容浩大,男女二徒幫腔,三支男用 male tanpura 伴奏。是典型 Pandit Jasraj 現場演出之最後快板高原期。

側面如馬龍白蘭度般的貴氣。注意:手勢不斷是印度人聲演唱之一貫特質,而 Pandit Jasraj 乃手勢特別激動者。

驚人寬廣音域出入自如,可見於 2:10 及 4:08 起始的即興樂句中。

全段即興精彩,逸形出竅,為 Panditjee 最高境界之標準樣貌。




Raag Basant(全)

★★★★★

與上段同一場演出。錄影由 Patrick Moutal 的印度音樂網站提供。此為快板段完整錄影,比 YouTube 段落前面多出八分鐘,後也有完整結尾。不可錯過下載。




Raag Purvi

★★★★

按此段應為二零零一年在孟買之現場(Navras Records 出版名為 Tapasya, vol. 1 之 DVD),時先生年高七十一。

Panditjee 上年紀上得很美 (aged beautifully)。不可思議的是,不僅即興技藝能維持顛峰水平,腦筋敏捷奇句連連,拍子運算天衣無縫,肺功能奇佳一口氣長音拉個數十拍面不改色,甚至連嗓子音質都絲毫聽不出年歲。(與晚年甚至不能盤坐之 Bhimsen Joshi 形成強烈對比。)

Taans 即興句的節奏和旋律結合玩得出神入化,此段為專業錄影,畫質好,很真實地顯現出典型 Jasraj 現場的興奮感。




‘Sakhi ri banhi’

★★★★

印度網站 webindia123.com 上的一段罕見現場。應為近幾年的演唱。並非很正式的演出,幫腔二位大約為孫女輩。不過錄影為完整一首四十分鐘長的 raga,可一窺正常散、慢、中、快板演出的全程風貌。其中多處的超低音域即興唱段也值得一觀。




Pandit Jasraj 訪談

同網站 webindia123.com 另有近年 Pandit Jasraj 英語訪談,但印度口音很重。


附錄:

Pandit Jasraj 唱片推薦:

The Meditative Music of Pandit Jasraj (Oriental Records, 198x)
Maestro’s Choice, Series One (Music Today, 1991)

參考其他北印度人聲音樂大師:

Ajoy Chakrabarty
Kishori Amonkar
Amir Khan
Omkarnath Thakur
Begum Aktar
Bhimsen Joshi
Bade Ghulam Ali Khan
Mallikarjun Mansur

反面教材:

不知俗怎識雅?不辨醜食怎論美食?以下俗家之於賞鑑,與上列真正大師同等重要。

Parveen Sultana(俗惡)
Rashid Khan(僵板)

鈴木清順《狸御殿》

越老越怪。

狸御殿》(Operetta tanuki goten, 2005),是號稱小歌劇的前衛能劇。這戲很難看。但,難看,無聊,真的難看,一直是鈴木清順電影的重要元素之一。只是這兒比例重些,此戲可看性、能看完性已逼近臨界點。

沒錯,很造作,比前一部《手槍歌劇》更加造作。但,假、造作、人造、反自然是鈴木美學,更是日本傳統美學,之重點。而美學又是鈴木之重點。

此碟第一遍沒看下去,抽屜裡一擱一年多,就是定位沒弄對。這絕不是《流浪者之歌》、《陽炎座》那種心肝寶貝級精品;這是 B 級藝術片。是典型 artsy-fartsy 電影。在窮極乏味的無敍事與無演技之下,適合分作好幾夜,睜隻眼閉隻眼以暴力法惡觀之。

不,鈴木清順晚年作品要看的、該找的,是某些心動細節:小小的 vignettes, 幕幕的 tableaux,不思議的動作場面,巧思,奇構,狂想,IQ 爆表點。這些,在此片中仍然是不斷綻放的。

大量日本安土桃山時代及江戶時代初期的國寶級美術經典作品之指涉倣造,比如:長谷川等伯的松林圖屏風,尾形光琳的金箔燕子花屏風圖(有一幕鏡頭竟配上電子處理過的細微的「水琴窟」內的水滴聲),能劇舞台鏡板上的狩野派老松,都處理得極美,更極富敬意──此點即鈴木與真正惡搞派之區別。

水墨山水背景海浪漩渦上的小舟沿波而上,立面打轉,直接指涉《陽炎座》夜湖上神經質的突發自轉小舟。

突而爆噴的花瓣,在《陽炎座》中是人工播撒,本片延用,而落葉莫名騰起則已經完全 CG 化。

章子怡北京腔重到無法忍受的四聲化爛日語,遠不及 “Kill Bill” 中之 Lucy Liu 劉玉玲,連 Uma Thurman 都不如,硬說了兩句後乾脆直接北京話幾乎全片到底,連徹底漢人癖戀的三池崇史都不敢這麼大膽。這些中文段落漢人看來固然不倫不類,倒也省去不少字幕閱讀。

能劇小鼓採樣聲硬配在印度塔布拉鼓的鏡頭上倒也幽默,更能配皮球,甚至假肚皮敲擊的畫面。

南美森巴樂隊所用之樹枝作奇形小喇叭及薩克斯風,造意甚佳。

若論導演對女明星的金蓮鏡頭描寫,此片中章子怡的風舔蓮花,是會讓昆汀 Tarantino 眼紅的 (參考 Jackie Brown, Kill Bill, Death Proof 等片中之各種八寸九寸金蓮癖戀鏡頭)。

音樂類別上天下地,搖滾到古典到嘻哈,難聽,然皆高度稱職。

絢爛之美與醜的併置。在此被犧牲的是被妖魔化、讓人無法直視之帥老平幹二朗。

走馬燈的幻影,是中國的,感覺尤其是明末的。

其實,鈴木清順,不只是安土桃山的,不只是大正的,不只是泉鏡花的,其實也是明末、Ming-matsu 的,是遺民的,是陳老蓮的,是閔齊伋的,是吳彬的,是丁雲鵬的。

但 Sensei, sensei,請別再拍下去了,讓《狸御殿》成為最終作,讓《手槍歌劇》成為最後佳作,讓《陽炎座》保持一生最高傑作吧。

Herbie Herbie

還能比這更 high 麼?

Headhunters – Chameleon (live in Chicago, 1974)
(Herbie Hancock, Bennie Maupin, Mike Clark, Paul Jackson, Bill Summers)



Deepest funk + Fender Rhodes 電鋼琴 + 八度招牌顫音+ ARP Odyssey 類比合成器即時濾波器調變 + 白色噪音產生器 + 偽 Theremin 式遙控

爆表!

Mahavishnu Orchestra 最新出版

John McLaughlin: The Gateway to Rhythm
(DVD; Abstract Logix, 2007)

印度音樂及 Mahavishnu Orchestra 節奏原理大揭秘。John McLaughlin 和 S. Ganesh Vinayakram 共同教你印度音樂節奏口訣鼓經 konokol。世界音樂史上重要大事。

Modern Guitars 網站上有一篇詳細介紹。

YouTube 上有些片段:



聽過 Shakti 的朋友其實都能認得 konokol。這兒有一段大家耳熟能詳的鼓手口訣對話,是 Rio Lee 以原唱片錄音用電腦重新處理而成的超可愛版本:

Flash Player required to play this audio. Download here. Or, go talk to Steve Jobs about this.

Shakti – Hatsukti Tabla Bols (DSP processing by Rio Lee)

Shakti 的陶罐大師 T.H. Vinayakram 之弟 Subash Chandran 不久前也出版了一張陶罐和 konokol 的教學 DVD。影碟及現場片段如下:


John McLaughlin and the Mahavishnu Orchestra (Mini Scores)
(Paperback; Alfred Publishing, 2006)

原七十年代出版的摩訶維濕奴大樂團 Mahavishnu Orchestra 代表作品五線譜總譜大全,絕版數十年後終於再版發行。Mahavishnu Orchestra 音樂研究者必攜。


Mahavishnu Orchestra – Original Album Classics
(Phantom Sound & Vision, 2007)

Mahavishnu Orchestra 最強經典專輯五張紙版套裝。超低價。聲音版本同 1999-2000 年 Columbia/Legacy remaster 系列 CD(換句話說,並非今年重新再 remaster 版)。內含:Inner Mounting Flame, Birds Of Fire, Between Nothingness & Eternity, Apocalypse, Visions Of The Emerald Beyond。老少男女必備。


Mahavishnu Orchestra: Live at Montreux 1974-1984
(2 DVD set; Eagle Vision, 2007)

包含二代 Mahavishnu Orchestra (Jean-Luc Ponty, Gayle Moran, Michael Walden, Ralphe Armstrong) 1974 年罕見現場實況錄影。YouTube 有片段可自行評斷:

《中國》・中國

《中國》在中國第一次公開發行──當代馬可波羅,米蓋朗基羅・安東尼奧尼,三十五年前拍的紀錄片新出了豪華盜版影碟,不久前見到立即買下,但一直放在朋友那兒,還沒看。

今早赫然見到明眼人李巨川的網誌重回錄像廳裡說起此碟花絮中導演貝羅奇奧訪談的中文字幕的一件奇事:

… 靠,我恍然大悟,我说呢,这些翻译人员怎么也用“互瞪”这个词,挂了电话到网上一查,那几分钟的字幕居然是大钧兄文章的全篇!再查,前面一分钟的字幕也有出处,是网上流传的“电影介绍”(也不知原创是谁),不过很多“电影介绍”早已将大钧文章全篇拷贝进去了,所以WX应该是一起拿过去的。这些个盗版商,会意大利语的翻译人员是难找,但是你也别用这些东西冒充人家意大利人的观点啊。(全文見此

巨川兄,知我者也,在此我也只能說他已經幫我說的:「拷貝我的文字不要緊,但是別拿去當意大利人觀點到處流傳誤國子弟啊,呵呵。」

不,不只。這個國家,風風雨雨,但有一點卻是絲毫未變,今天仍是全球第一奇地/獵奇之地。就像三十五年前一樣。就像七百年前一樣。就像七百年後一樣。

第四屆 Casio 杯翻譯競賽引發的問題

今年第四屆 CASIO 杯翻譯競賽英語組出的試題很特別。這篇文學大師拉什迪 Salman Rushdie 的短文究竟該如何中譯,引發了網上不少討論和爭執。如今,比賽結束(一等獎從缺),主辦單位也公佈了一篇「參考譯文」,頗有「標準答案」的味道,至此,塵埃似乎落定,討論也就告終。但事實上,Rushdie 這篇文章的翻譯還有太多值得從事翻譯的朋友們研究琢磨的地方,畢竟,「藝術的高峰,沒有止境」。以下就這篇「參考譯文」及我見過的一些網上譯本隨便聊聊。

出題者肯定很得意的是 Rushdie 這篇文章裡地雷滿佈,全是各種文藝小典故,電影啦小說啦,即使資深的藝文人士譯來也很容易遍體鱗傷。不過,我反倒認為,那些典故恰恰不是重點或關鍵所在!因為,翻譯比賽應該不是一場 trivia 小掌故比賽,也不是要比誰的 Google 能力強。不,考的該是譯者對整篇文章文氣的正確理解、把握與再現──這才是從入門到資深譯者都同樣面臨的最大挑戰。

英國文學裡自古就有一種 sarcasm, irony 的深厚傳統,而這種充滿了諷刺、挖苦、反諷、反話的譏諷文體在當下中文寫作中並無明顯的對映。因此,這種譏諷體原文也正是現今中文譯者掌握得最差的一環。今年的翻譯比賽又再一次挑出這個大問題。

文氣之準確傳達,在某些文章中,屬於第一重要考量。這篇 Rushdie 就是。然而,今天太多專業譯者,工作原理與翻譯機無異,拿到稿子就開始逐字譯出,逐字進賬,也不管它是笑話是訃聞,是合同是散文。以至於一本笑話書能譯成一本沒人笑得出的苦經文;外國著名得獎爆笑喜劇,如 Frasier「歡樂一家親」、Seinfeld「宋飛正傳」等等在中國的盜版碟,也都能譯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錯誤率,而其中的反諷、挖苦、笑料部份的失誤率更能譯到百分之分百。主要都是沒能掌握文氣。

文氣、語氣、口氣,就像是樂譜上的表情記號、強弱記號,翻譯時完全略過它,就像是彈蕭邦時沒有強弱,沒有表情。只彈出音符的音高、時長,就算音符都對了,這樣的詮釋能說對嗎?

這篇官方的「參考譯文」算是四平八穩、中規中矩,但與原文豐富的表情,銳利囂張機伶調皮的氣味,還有些距離。

原文第一段:(全部原文見此頁

For the first time since the decline of Dadaism, we are witnessing a revival in the fine art of meaningless naming. This thought is prompted by the US release of the British film Trainspotting, and by the opening of Lanford Wilson’s new play Virgil is Still the Frogboy. Mr Wilson’s play is not about Virgil. No frogs feature therein. The title is taken from an East Hampton, Long Island, graffito to whose meaning the play offers no clues. This omission has not diminished the show’s success.

「參考譯文」:

自达达主义式微以来,我们首次目睹了一种高雅艺术的复兴,即给东西起毫无意义的名字。英国电影《看火车》[1]在美国的放映,和兰福德•威尔逊[2]的新戏《维吉尔仍是青蛙男孩》的开演,使我产生了这一想法。威尔逊先生的戏跟维吉尔无关。里面也没有出现青蛙。戏名来源于一条涂鸦,出自长岛的东汉普顿,但剧本没有对其奥义加以解释。这一疏忽并未影响演出的成功。

1. 全文的第一句就讓許多譯者中箭落馬。問題在於大家都忽略的一個詞:”fine art”。也因為句中提到達達主義,大家自然把 “fine art” 往藝術方面解讀了過去。事實上,”fine art” 一詞有兩個解釋(請見各大字典),這裡的 “fine art” 不是指「美術」、「藝術」、「高雅藝術」,而是「這門功夫」、「這門技藝」、「這門絕活兒」的意思。Rushdie 從第一句話開始就在挖苦人;罵的就是這些亂取名字的作品。

原文第二段:

As Luis Bunuel knew, obscurity is a characteristic of objects of desire. Accordingly, there is no trainspotting in Trainspotting; just a predictable, even sentimental movie that thinks it’s hip. (Compared to the work of, say, William S. Burroughs, it’s positively cutesy.) It has many admirers, perhaps because they are unable even to understand its title, let alone the fashionably indecipherable argot of the dialogue. The fact remains: Trainspotting contains no mention of persons keeping obsessive notes on the arrival and departure of trains. The only railway engines are to be found on the wallpaper of the central character’s bedroom. Whence, therefore, this choo-choo moniker? Some sort of pun on the word ‘tracks’ may be intended.

「參考譯文」:

正如路易•布努艾尔[3]所知,欲望的对象有一个特点,就是隐秘性。因此,在《看火车》里没有看火车。这只不过是一部老套甚至是感伤的电影,却以时髦自居。(比如,跟威廉•S•巴勒斯[4]的作品相比,这部电影简直就是幼稚可笑。)有许多人喜欢它,也许正因为他们连它的名字也搞不懂,更不用说那些满是时髦难懂的切口的对话了。还有:《看火车》根本没有提到那些一门心思记录火车的到站与出站的人。我们所仅见的火车头,是在主人公卧室的墙纸上。那么,这个跟“呜……轰隆轰隆”有关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呢?也许,作者是想在这里利用“轨道”一词的双关意义[5]。

2. 西班牙名牌導演 Luis Bunuel 見到不少人都譯為「路易・布努艾爾」,有兩處錯誤。西班牙語人名 Luis 裡的 “s” 是要發音的,正確應為「路易斯」。Buñuel 中的那個 n 字是 ñ 而不是 n,因此 ñu 發音接近「紐」,不是「努」。

3. 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大家積極、開放地討論翻譯各方面時,為何要避諱人名地名的錯譯這個問題。

中國譯者對於人名地名的譯法常抱持著即使知錯,也絕不改的態度,這其實對自己很不利。甚至還有人就因兩個蠻夷小島其中之一(或者之二)譯對了,就懷著咱可誓死也不用他們譯法的這種隱性心態的。

其實專業敬職的譯者應該常常留意參考自己周遭以外別人不一樣的 alternative 譯法。比如,我們大概都知道 Buñuel 有譯成「布努艾爾」,也有譯成「布紐爾」的。那麼我們應該研究研究,到底別人的譯法是否有什麼根據。(別人好好的簡單的「努」不寫,硬要彆扭地寫成「紐」,很可能就是其中有什麼蹊蹺。)查證了原文的真人發音之後,你可以再自己決定自己的譯法。(我個人就譯為「布紐艾爾」。)這一點基本的好奇心,應該要有的吧。

再比如「康」城/「坎」城影展,至今堅持錯譯成「戛納」影展;「小野洋子」一度堅持錯寫為「大野洋子」,等等。其實中譯,哪有什麼一旦誰用了之後就不能改的規矩?朝代國號國策都能改,別人前人的錯譯,憑什麼要我們扛下去?何況這些譯法,很多都是剛改革開放時候的事。那時代的太多太多,今天都沒人再提,又何必獨獨堅持錯譯,抱殘守缺?

William Burroughs,Burroughs 讀音近「勃若斯」,兩個韻母都很軟,根本與「巴、勒」無關,難道 Burroughs 讀若 Balles?反正,Burroughs 隨你怎麼譯都好,但都沒有必要堅持他人的錯譯。也別找藉口推說已經家喻戶曉啦什麼的,其實,正因為他是人們崇拜的明星,才該快快改正,以免大大不敬。

4. 原文的 As Luis Bunuel knew, obscurity is a characteristic of objects of desire. 這句子裡面巧妙地隱藏著,也是直接指涉了,布紐艾爾一九七七年的經典名作 “That Obscure Object of Desire“。不論我們如何譯,這層典故應該在正文或是譯註中清楚地點出來。

5. 原文的 “…it’s positively cutesy.”「參考譯文」譯為「这部电影简直就是幼稚可笑」,是不對的。

Cutesy 是指擺明了的故意的可愛,有點像是「卡哇依」。原作者的意思是說 Trainspotting 這種頭腦簡單自以為酷的片子要是跟 William Burroughs 那種老辣的硬玩意兒比起來的話,可是小巫見大巫,絕對算是卡哇依哩。

6. Some sort of pun on the word ‘tracks’ may be intended.「參考譯文」在此很正確地把 tracks 一字的雙關本義(吸毒者手臂上針孔)點出來,這是許多其他譯本沒作到的。口語要多查口語字典,如 www.urbandictionary.com。不過,像這樣英文讀者都知道的的雙關詞義,應該放在譯文正文括號中,而不是埋在文後的譯註裡,否則譯文正文就沒意義了。

原文第三段末:

… At least an effort at translation is being made. Out-and-out incomprehensibilists disdain such cosiness.

「參考譯文」:

… 他至少作了一些翻译的努力。彻底的不可解主义者蔑视这样的体贴。

7. 這兩句表面上似乎沒譯錯。但這樣的中文句子,能讓讀者產生正確的理解嗎?真的能讀嗎?這就是語氣沒譯出來,這是譯者應該要負責的。

這兩句我們可以參考其他版本的譯法,字面改動比較大,但把語氣正確傳達出來了:

「至少这是在试图翻译。彻底的不可读解主义者是鄙视这种卑躬屈膝行为的。」(Jing Lei)

「至少他还作了翻译方面的努力。对于这种为读者着想的做法,彻头彻尾的无解主义者是看不起的。」(Lawrence Li)

其實,若想要忠於原句,在中文裡其實可以很簡單地只加一些語氣轉折的字,比如,「參考譯文」版本可以加上三個字而改為:「他至少還作了一些翻譯的努力。徹底的不可解主義者是蔑視這樣的體貼的。」像這樣的點明語氣的一些漢字,是不會在英文裡直接告訴你要加的,但譯者必須去體會,譯出來。

原文第五段:

Nowadays, dreary old comprehensibility is still very much around. A film about a boy-man called Jack is called Jack. A film about a crazed baseball fan is called The Fan. The film version of Jane Austen’s Emma is called Emma.

「參考譯文」:

如今,令人生厌的容易理解的老派作品还是很多。一部电影描写一个名叫“杰克”的长不大的男子,它的名字就叫《杰克》。一部关于一个疯狂的棒球迷的电影,就叫《球迷》。根据简•奥斯汀的小说《爱玛》改编的电影,就叫《爱玛》。

8. 在這一段裡「參考譯文」的「就」字就用得非常恰當(就叫《杰克》、就叫《球迷》、就叫《爱玛》)。這看來簡單,但很多譯本就是沒有這個「就」字,讀來就很怪了。如前所述,像「就」、「才」、「還」、「可」、「是」、「是… 的」這些關乎語氣的極重要中文字和句型,在英文原文裡是不會直接給你對映字的,中譯者必須斟酌加上,否則就不是正確的中譯。

原文第七段:

In 1928, Luis Bunuel and Salvador Dali co-directed the Surrealist classic Un Chien Andalou, a film about many things, but not Andalusian dogs. So it is with Quentin Tarantino’s first film, Reservoir Dogs. No reservoir, no dogs, no use of the words ‘reservoir’, ‘dogs’ or ‘reservoir dogs’ at any point in the movie. No imagery derived from dogs or reservoirs or dogs in reservoirs or reservoirs of dogs. Nada, or, as Mr Pink and Co. would say, ‘Fuckin’ nada.’

「參考譯文」:

1928年,路易•布努艾尔和萨尔瓦多•达利合作导演了超现实主义的经典作品《安达卢西亚的狗》。这部电影跟许多东西有关,唯独跟安达卢西亚的狗无关。昆汀•塔伦蒂诺[19]的第一部电影《水库狗》也是如此。没有水库,没有狗,在电影里的任何一处都没有出现过“水库”、“狗”或“水库狗”这些字眼。也没有任何跟狗、水库、水库里的狗或满水库的狗相关的场景。没有[20],或,正如粉红先生[21]及其同伙所说的,“他妈的没有。”

9. 就像我們在之前一篇文章裡(「評 William Gibson 神經浪遊者中譯本」)已經討論過的,原文裡若某字詞用了某一特別的異體形式時,譯者就必須面對這個用法,譯出該特殊形式所對應或表達的意思,不能裝作若無其事,用同義詞替代敷衍過去。

在這兒,英文原文寫的是:Nada, or, as Mr Pink and Co. would say, ‘Fuckin’ nada.’

「參考譯文」中這樣的處理是不能通過的:「没有[20],或,正如粉红先生及其同伙所说的,“他妈的没有”。」然後在末尾註解中寫著: [20] 原文为西班牙语Nada,义为“没有”。

讀者要知道的不是原文用了西班牙文或是俄文或是愛斯基摩語!讀者要知道的是作者用那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這點基本原則,譯者一定要想清楚。

在英文語境裡說起西班牙文 nada 而不說 nothing 時,是特別嚴重的加強語氣或是俏皮。這時,你根本不用註釋說明那是西班牙語,只要譯出特別加強語氣的「沒有」就成了。因此,此處應該譯為「啥都沒有」、「鬼都沒有」、「屁都沒有」,甚至其他說法,隨便你,反正絕對不可以是:「沒有」,就算了。而之後的 ‘Fuckin’ nada.’ 也不能用「他妈的没有」就算了。

就這一句而言,Lawrence 的譯法就挺不錯:「没有,完全没有,或用片中角色「粉红先生」及其同僚的说法,「靠,啥都没有。」

原文第八段(節):

Subsequently he made this the title of his own movie, no doubt as a further gesture of anti-European defiance. Alas, the obliqueness of the gibe meant that the Europeans simply did not comprenday.

「參考譯文」:

后来他把这用作自己电影的名字,这无疑是一个反欧洲电影的姿态。但他的讽刺绕了太多的弯子,欧洲人根本没懂[24]。

10. 就像前面講的一樣,作者在原文用了一個英文中特別造的字 comprenday,這裡是俏皮的味道。「參考譯文」說「欧洲人根本没懂」,然後在末尾註釋中說:[24] 原文为comprenday,是作者根据法语里的“理解(comprendre)”一词的发音生造的英语词。

其實 comprenday 是美國人在英語語境中造出來模倣西班牙語的字,是幽默/諷刺/嘲笑用法。並不是根據法語,也不是作者 Rushdie 造的。

原文第九段:

But these days the thing about incomprehensibility is that people aren’t supposed to get it. In accordance with the new zeitgeist, therefore, the title of this piece has in part been selected – ‘sampled’ – from Lou Reed’s wise advice – ‘Don’t eat at places called Mama’s’ – in the diary of his recent tour. To forestall any attempts at exegesis (‘Author, Citing Dadaism’s Erstwhile Esotericism, Opposes Present-Day “Mamaist” Obfuscations’), I confess that as a title it means nothing at all; but then the very concept of meaning is now outdated, nerdy, pre-ironic. Welcome to the New Incomprehensibility: gibberish with attitude.

「參考譯文」:

但如今,那些不可解的作品本来就没想让你懂。因此,为了跟时代精神保持一致,这篇文章的标题的一部分选自——“采自”——卢•里德[26]最近的巡演日记里的精明忠告:“不要在叫‘妈妈饭店’之类的地方吃饭。”为了预防任何阐释的企图(“作者以过去达达主义的故作神秘为例,反对今天的‘妈妈主义[27]’把人搞得稀里糊涂的作法”),我承认作为标题它毫无意义;但意义这概念本身在今天已经过时,有些书呆子气,只有不懂反讽为何物的人才会用。欢迎来到新不可解主义的世界,那是有派头的胡说八道。

11. 這裡的 “sampled” 並不是「採自」,若真是「採自」那英文就是 “taken from” 了,但英文並不是。Sample 是「採樣」的意思。「參考譯文」除了這個錯之外,也可以向 Lawrence 對這一句的譯法學習。Lawrence 很活潑生動並極其巧妙地把句中插進來的這個 “sampled” 用他自己的方法譯出:「… 选自,哦不,「采样」自…」。

這就是我們一再強調的語氣的轉譯。語氣的譯法是沒有一定方法,沒有唯一標準答案的,但毫無疑問地是有「用了心/沒用心」之別。

Lawrence 這一段的譯文全引如下,最後一句的譯法也值得學習:

Lawrence 譯本:

但今天的情况则是,那些不可解的东西「本来就没要你明白」。出于与时俱进的考虑,本文的标题选自,哦不,「采样」自卢·里德在有关他最近一次巡演的日记中写下的明智忠告:「别在名叫『老妈』的餐厅吃饭」。为了免于被解读(「作者通过引用达达主义一度的深涩取向,对当下不可解的『妈妈主义』作出了驳斥。」),我在此首先承认这个标题毫无意义。不过呢,「意义」这个概念本身已经过时了,只有呆子和不懂得反讽的人才会使用。欢迎来到新不可解主义的世界,欢迎来到胡言乱语称霸的世界。

總的來說,這次的比賽帶出許多問題和相關的討論,這才是最寶貴的。這樣的討論與研究精神,希望能持續下去。

Stocky, Don’t R.I.P. 老許,可別安息!

上個世紀有幾頭超級狂犬,讓那一百年的音樂史,以及我們的生活,大大地豐采多姿。

叫聲最靜,而笑得最歡的,是悅憨愷寂 John Cage
叫聲最美,能讓人躺淚的,是雞嘶傑瑞 Keith Jarrett
叫聲最酷,也永遠最黑的,是邁爾斯大衛士 Miles Davis
叫聲最猛,最冷卻最狠的,是那頭日耳曼都博曼,卡爾漢子許鐸克豪森 Karlheinz Stockhausen





不過,那,只是我們懂你的人。對大部份的這個世界,甚至大部份音樂圈來說,Stocky,身為一個超級名人,你可說是白活了。

因某雜誌邀稿,現得寫篇萬字評論,身不由己只好去瀏覽一遍本來一直迴避的各大媒體上的訃文。越讀越慘。

Stocky,看來人家都只記得(其實是只知道)你在「九一一事件」後發表的那句狂言耶!想要總結你一生偉大音樂成就的娛樂記者和樂評家們竟然都不知所云扯不下去,連你一生的代表作品、主要貢獻,要嘛就說不出來,要嘛就根本牛頭馬嘴。連那到了二十一世紀還搞不懂二十世紀音樂的最最烏龍的紐約時報記者冒充專家 Paul Griffiths 也佔據了大幅的紐時版面,功過不明地把你描繪成一個專橫的多產孤士。Stocky,我還沒讀到哪篇新聞稿猜中了你在現代音樂史上的意義的呢。



KARLHEINZ STOCKHAUSEN (8/22/1928 ~    )


所以,Stocky, no, don’t R.I.P.
















挑戰嵇中散 7 – Sabor A Mí

有一天跟摯友、狂人 Alejandro Vargas 窩在他深處墨西哥區核心的公寓裡聽著音樂,我說:老兄你們西班牙文拉丁歌,不管是墨西哥非法苦力開著的破卡車裡流出來的,還是南加州的收音機上隨便轉到的,曲曲都那麼好聽動人,就他媽是韻味,何也?他也不正面回答,只道:不是我說啊,是您中國人的音樂實在太 redundant。

答非所問,也沒法答。他捧出 Eydie Gormé,我反擊以李香蘭那首無懈可擊,足以抗衡的「只有你」。切,想想,那山口淑子既非中國人,那歌也並非中國風格,又是一首拉丁曲!

且聽被南加州的墨裔美國人奉為國歌的這首正版 Sabor A Mí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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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ydie Gormé & Los Panchos – Sabor A Mí (from “Amor,” 1964)



其他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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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vier Solís – Sabor A M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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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dalupe Pineda – Sabor A M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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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Chicano – Sabor A M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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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a Downs – Sabor A M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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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o Iglesias – Sabor A M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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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is Miguel – Sabor A Mí



歌詞:

Tanto tiempo disfrutamos de este amor
nuestras almas se acercaron tanto a así
que yo guardo tu sabor
pero tú llevas también
sabor a mí.

Si negaras mi presencia en tu vivir
bastaría con abrazarte y conversar
tanta vida yo te dí
que por fuerza tienes ya
sabor a mí.

No pretendo ser tu dueño
no soy nada yo no tengo vanidad
de mi vida doy lo bueno
soy tan pobre, que otra cosa puedo dar.

Pasarán mas de mil años, muchos mas
yo no sé si tenga amor la eternidad
pero allá, tal como aquí
en la boca llevarás
sabor a mí.

英譯:

For so long, we’ve enjoyed this love,
our souls have drawn so close,
that a trace of you remains within me,
and you, also, have taken on a flavor of me.

If you were ever to deny my influence on your life
My embrace and a little conversation would suffice to prove otherwise
So much of my life, I’ve given to you,
that, by now, you can’t help but retain a flavor of me.

I’m not trying to be your master
For I am nothing, and have no vain illusions.
Of my life, I give my best,
For I am so poor, what other thing can I give?

A thousand years may pass, and more
I don’t know if love exists in eternity
But, there, just as here, on your lips
you’ll always carry, A flavor of me…

五分鐘學會中文

“Learn Chinese in 5 Minutes”。相當種族歧視的搞笑,但實在 LOL 爆笑(大聲讀出來,要稍通英文口語及西方廣東文化才行)。

紀錄片 Fuck

那篇「英語髒話癖戀新解」發布後,江立威來信告知一部絕對相關的重要紀錄片 Fuck (2005)。此片專門談有關這字的一切的一切。找來 Tera Patrick (!), Bill Maher, Sam Donaldson, Pat Boone, George Carlin, Chuck D., 等等背景不同、立場相背的名人發表意見。內容豐富,爆笑爭議,資料齊全,甚至到實在過多的地步(全長一個半小時)。

對語言現象感興趣的朋友不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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