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g Schiemer 手機音樂的傳統語境

七月的「台灣澳洲新媒體藝術交流討論會」上，我在台上作報告時，瞅見台下一老頭特別認真地透過鼻尖上掛著的老花眼鏡作筆記。果然，他隨後就前來自我介紹，因為聽到我談到台北藝術大學的電腦音樂創作情況。

Greg Schiemer 是個模樣極其真誠自然隨和的老先生，現任澳洲「臥龍崗」大學 (University of Wollongong) 音樂教授。此公雖白髮一頭，但思想清楚活潑，音樂知識札實，很討人歡喜。見過大時代的人就是不一樣。

在會議中間穿插的演出節目之一就是 Schiemer 的作品 Mandala 4，是他最新的研發，之前也剛在 NIME06 （2006年音樂表現新介面年會） 中亮過相。

這作品也叫「袖珍甘美朗」Pocket Gamelan，這兒有它 PDF 格式的文字報告。製作的基本程序是，他先用 Pd 電腦音樂語言寫好了純律的程式，這 just intonation 對他和他的作品很重要，其實是作品內容的關鍵（而不是外表那一堆技術，媽的今天沒有人用耳朵了）。然後轉成 java 送到各個手機，手機跑著 java 小程式，並且在環甩的過程中利用藍牙 Bluetooth 相互影響，在過程前也由演出者操縱觸發。

從我隨手拍的這段錄影，可以看到基本操作方式，這次共有四人分散開：

好，關於這種表演形式的語境。聲音藝術圈內的少數人會知道，Bill Fontana 早在一九七六年就用過甩旋揚聲器，較近的是九十年代的大家比較熟悉的 Gordon Monahan 也用過的甩旋揚聲器手法；而 Schiemer 自己更早在一九八一年就以塑膠餐盒作了 Mandala 2，以此法演出。因此，手甩揚聲器，此法並不新鮮，從作者他自己的角度看來，也是這條路線下的自然順勢延續，我初見時也作此解，但，作為一個外洲人，後來我更想用另一種看法來想它。

當天一直想到的都是手機技術問題，後來在玩一種原始樂器時才突悟到，Schiemer 這個表演構想，其實就是澳洲土著原始樂器 bull roarer 的現代版。他本人應該根本沒作此聯想，但在這後巴特時代，那已不重要。

Bull roarer (及其他變稱，有人中譯為牛吼器）其實在非洲美洲等地也都有。上世紀的前衛音樂圈裡偶爾會用到，比如，巴西的打擊樂手 Airto Moreira 在 Santana 樂隊的 Borboletta 專輯最後一首裡就用到過。

帶回來的澳洲原住民手繪 Bull Roarer 樂器

對於當下的所謂科技與藝術，我是完全無感的，所以 Schiemer 這個作品，我沒心底的感覺。大概也不會有人有，但今天的藝術「作品」本來就不會令觀眾產生任何感覺。

但牛吼器就不同了，它是迷人的！沒玩過的人是無法體會的。我們來看看牛吼器，這件最原始的人作的最原始的樂器之一。它甚至只能算是發聲器，是在一般所謂樂器的範疇邊緣的玩意兒。為何以繩甩一片木片會發出如此奇妙的聲音？其中的原理／「科技」其實很複雜！首先，它發出的是約 80 Hz 赫茲左右的低頻，但是一陣一陣的，即大約兩三秒一個週期。這怎回事？其實是因繩子因環甩而扭絞，再因扭絞解開的反向力令木片往反向旋轉。如此的週期的旋轉發出的吼聲。

而它的旋轉頻率公式如下：

f = 1.1 LF/ W – 5

而發出聲響頻率則為 2f （關於這一算法公式我覺得有問題，但還沒想清楚）

另外，它的聲音有明顯的兩個週期，一是手甩圓圈時每圈因呈斜面而出現的速度快慢差異（低處加快，高處減緩）；二是木片本身由繩子扭絞而生的兩種「自轉」方向交替的週期。

它的音量及頻率分佈如下：

關於這些公式及詳細聲音原理，參見：Fletcher, N.H., Tarnopolsky, A.Z. and Lai, J.C.S., “Rotational aerophones” Journal of Acoustic Society of America, 111, 1189-1196 (2002).

而我從牛吼器得到的靈感是，回到原音聲音領域，用牛吼器作一個多人的集體 Bull Roarer 演出。大約十二個牛吼器，甚至不是所謂演出，而是參加人的奇妙親身經驗。重點在於它可能帶來的小團體的集體私密性，一種 communal 氛圍。由於音量不大，頻率又低，表演時，透過聲音及無止盡的旋轉動作，應可產生極佳的身理及心靈共感，在我想像中可以達到中東 sufi dervish 迴旋舞的神秘 spiritual 體驗。

至於澳洲土著的儀式、手機藍牙x 動技術，i couldn’t care less.

[all photos and videos by Dajuin Yao]

4 個留言 »

    1 | Pingback ( ( ( 潛 艇 日 誌 ) ) ) » Blog Archive » Greg Schiemer 降魔打假 | 10/14/2006 - 11:17 pm

  1. [...] 關於澳洲臥龍崗大學可愛的 Greg Schiemer 教授，前文未完，於此繼續。 [...]

    2. 2 | greg | 11/26/2006 - 8:34 am

  2. Dajuin,

    Thanks for the blog. I’ll get Eva to translate.

    There’ve since been two other performances of Mandala 4 at ICMC in New Orleans. Performers included Julian Knowles, Donna Hewitt and Miller Puckette and myself (1st) and Cort Lippe, Larry Polansky, Miller Puckette and Carola Boehm.

    Cheers

    Greg S

    3. 3 | Pingback 设计界 » Blog Archive » Pocket Gamelan | 05/07/2007 - 6:16 pm

  3. [...] Video 1 and 2. [...]

    4. 4 | Pingback Pocket Gamelan – digital aesthetics | 05/08/2007 - 12:15 am

  4. [...] Video 1 and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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