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美 學 口 味 研 究 所

評 Helvetica 紀錄片／字體／傳染性恐懼症

說是紀錄片，實在比較像一部歌頌 Helvetica 字體問世五十週年的慶功片。

Helvetica (Gary Hustwit, 2007)

DOCUMENTAGANDA？

人們正式歌頌 Helvetica 的偉業大約是從二00二年 Lars Müller 的那本 Helvetica: Homage to a Typeface 就開始了。如今，一個字體竟然能當主角拍電影，自然說明這風潮已吹到了最高點。

然而，很多人對它叫好並非因為片子的主角 Helvetica 真的有多棒，而是看到字體美學這件很 hardcore 的事也拍成了電影。畢竟字體是個太太缺乏討論、缺乏介紹的重要當下文化主題。

以紀錄片論，它沒有旁白，不分段落，它八十分鐘長的剪輯敘述很雜亂，沒有章法，分不太清片子到底要傳達什麼理念，但有一點倒極其明確：導演真正的生理衝動是拍一部街頭 Helvetica 字體的 MV。在片中他給一切含有 Helvetica 字體的畫面配上輕鬆愉快的罐頭音樂，不斷暗示你的潛意識、洗你的腦，想讓你今後走在街上一見到 Helvetica 體就立即快樂起舞。那種「歡愉」，像是迪士尼樂園裡的一樣，不是天然，是強迫的。至於大師們的談話和理論，似乎導演根本聽不進去，也不毫不在乎。大堆訪談，似乎是穿插在 MV 裡的過場鏡頭。

不過，片子結構的混亂並不能掩蓋幾位受訪的字體大師之灼見，此中包含頗多深刻的字體談話片段。但片子還有一面不易看清楚，就是所訪對象──字體設計師，即現代西方書法家們，他們的職業相同、模樣難辨、神情也都一樣溫和瞇瞇，但卻分別代表了正反兩派意見。觀者你自己得去理清楚這一切，甚至得反覆看好幾遍，然後導出你自己的想法來。

讓很多字體人觀眾興奮的是，能見到一向身居幕後的字體設計師以真面目暢談字體，尤其像 Hermann Zapf (!), Erik Spiekermann, Matthew Carter, Neville Brody 這樣的先鋒。

字體老者 Massimo Vignelli 談起話來，俗不可耐：「字體設計其實是白的，根本連黑的都不是，因為字體是由黑字之間的空白來定義的。有點像音樂，音樂不是由音符，而是由音符之間的空間來定義的。」！！音樂玩得久的朋友都能嗅出這一大類俗套發言的 BS 性，就像 ECM 唱片公司，連 Keith Jarrett 也一樣，老舉著寂靜/silence 的旗幟。但音樂、他們真正內容在哪兒，我們心理都明白得很。

片中講話最直率無畏但完全正中要害且在這種壓抑語境中竟然露出強烈幽默感 (!) 還敢用髒字的，是德國的 Erik Spiekermann。導演問：「為什麼在五十年後 Helvetica 還那麼受歡迎？」Spiekermann 歎了口氣答道：「誰曉得呢，為什麼壞品味滿街都是？」

同樣直話直說的 David Carson 也講道：

「別把辨識度 (legibility) 跟傳達信息 (communication) 這兩件事搞混了。某個東西很清楚易讀並不代表它能傳達信息，更重要的是，並不代表它傳達了正確的信息。反過來說，某個東西或許一開始很難辨識，但它傳達了完全不一樣的信息，就它內容來說是貼切的，或許它就是需要讀者多花點功夫的。」

總的來看，你還是得佩服，導演度量可真大，這麼多有自己思想的意見都給保留在這宣傳片裡。

多麼扭曲的完美聖潔瑞士

以此片八十分鐘的長度，它對 Helvetica 之外的、在今天具有極大影響力的幾個超級重要又流行的字體幾乎絕口不提，頗有刻意 censor 審查掉的味道。這是明目張膽地、很誤導大眾地把所有各無襯線字體之功勞優點全攬在 Helvetica 一人身上。尤其在對照九十年代 grunge 字體的髒亂時，片子描繪得似乎全世界只有 Helvetica 是聖潔無染的救世主一般。

沒錯，世上 sans serif（無襯線）字體固然不計其數，但 Helvetica 可能是全球最乾淨，最素，最無色無味的字體。不信的話，我們現在拿它和微軟一九九0年左右的廉價仿冒版 Arial 作一簡單對比。下圖中可以看到，一律水平的收尾 (horizontal terminals)，是片中大家稱讚的 Helvetica 主要特色之一；而下方的 Arial 的 t, c 等字含有太多斜角收尾。

但是，片子給人的錯誤印象是，這一切簡單、清楚、均衡，都是 Helvetica 獨有的特質，而 Helvetica 是 1957 年誕生於瑞士的。

嚴重的錯誤。第一，Helvetica 相對於 grunge 字體的一些特質是所有無襯線 (sans serif) 字體共有的。類似的優質字體還頗多的。片中絕口不提 sans serif 無襯線體與 serif 襯線體間之根本差異──這是了解字體及字體設計等一切最基本的關鍵，而反覆強調「Helvetica」與「那些髒亂字體」之對立。第二：片中對於 Helvetica 的真正出生交待含混。就連 Helvetica 的親爹：一八九六年德國人發明的 Akzidenz-Grotesk 體（紐約地下鐵從前的招牌字體），也簡單帶過：

片中快速閃過 Helvetica 親爹的照片，刻意不作對比

事實是，Akzidenz-Grotesk 是最早、影響力最大的經典無襯線字體，Helvetica 只是 Akzidenz-Grotesk 的修改版，主要的設計基因全在一百多年前就已成形了，片中只說瑞士人將之「清理乾淨」(cleaned up)。我們現在來作以下這個簡單的對比，一切就很明白：

Akzidenz-Grotesk（上）與 Helvetica （下）的對照

1896 年的 Akzidenz-Grotesk 是字體設計史上影響力最大的無襯線字體經典

對於近十多年來較 Helvetica 更專門受高級設計師歡迎的年代更久的德國的 DIN 無襯線字體 (Deutsches Institut für Normung 德國工業標準字體，1923/36 推出），片子裡更是不可能出現。

不！片中拼貼剪接街上隨處可見的字體片段中有一個場景是瑞士 Freitag 公司在蘇黎世的著名旗艦店的貨櫃堆建築，在貨櫃堆的一個特寫鏡頭中，在分明不是 Helvetica 字體的 FREITAG logo 招牌下面，就明明擺著 DIN 字體漆著的「蘇黎士店」 SHOP ZÜRICH 兩個大字：

片中對 Freitag Shop Zürich 店的特寫鏡頭

而事實上，Akzidenz-Grotesk 和 DIN 這兩款仍在流行的德國老字體在當下全球設計師的選單上都是排在極前面的。我們完全可以用這些字體作主角拍一部同樣長度的歌頌片。

大家較熟悉的例子是英國 The Wire 雜誌近年來從 logo 圖標到內文，全本採用 Akzidenz-Grotesk（現已改）。

Helvetica 固然可能是最簡單、乾淨、勻稱、保險的，但絕對不是漂亮、專業、格調之上選。

集體缺省

片中人人都強調，甚至炫耀：Helvetica 像空氣一樣，無所不在。但沒有講明的是：它的無處不在，大多數並不在設計作品裡，而是在廁所招牌、垃圾箱上的說明、轉角小店招牌、自印紙條、出入口標示、全日本貨附的說明書這些根本沒人花時間費精神去作和去讀的所在。咱們能不能暫停播放讚歌，看看 Helvetica 在今天，到底是什麼？

Helvetica 是 default，是預設值，是（極難聽但有時比較正確的譯詞：）缺省。

Helvetica 是不假思索。不思考就用的。但，不是指沒有頭腦，無思想，而是指：關閉這整個選擇，放棄可選性，這回事。我認識的一個美國職業平面設計師，就等於一輩子嫁給了 Helvetica，他電腦上的字體選單大約從來不曾打開過。

在今天，用 Helvetica 不是一種選擇，而是放棄選擇。Helvetica 是一種制服，跟軍隊或XX黨概念一樣。

這種放棄，不見得出於個人意願，它更是集體的，它是流行。它是當下流行的空虛主義，極少主義，它是「無印良品」（你猜該店用的是什麼英文字體）。但人們選擇跟風跟時尚流行，加入一個龐大的組織，向來是有一個簡單原因的：就為了取暖，丟去自我而化入群體的那種快樂。集體無我的 euphoria。

Helvetica 是一種無名體，無格體，它是空白，是背景。在今天，它只是一個 reference，用來突顯其他字體的 difference，而已。

流行恐懼症

Helvetica 現象點出了很多問題。不僅在字體，它說明了更大的一股流行潮。當前流行的就是一種恐懼症。恐懼面對創意，更是恐懼面對自我。

片中著名唱片封面設計師 Stefan Sagmeister (Lou Reed, Rolling Stones, David Byrne) 說道：

「我對現代主義頗失望的，就是因為它後來變得太無聊了。今天我如果看到一份宣傳印刷，有很多留白，頂上邊可能有六行 Helvetica 體的小字，最底下有一個小小的抽象的圖標，中間有一個生意人在走路。這種東西傳達給我的整體訊息就是：『不要讀我！因為我會讓你無聊到死。』不只是視覺上，內容上也是。因為內容很可能就跟視覺傳達的一樣。」

我們在各種宣傳、廣告、雜誌、唱片、名片印刷設計上看到的不就是如此？宏觀來說，當下設計及藝術（兩者不幸已經不分彼此了）流行著一種懦弱的空白主義。Helvetica 在當下，與年輕設計界潮流密不可分。打著「極簡即流行」的招牌，這個設計潮流其實是一種假潔癖、、偽高檔、自我日本幻想、無設計之設計，是恐懼犯錯、恐懼與眾不同，是今天的全球集體制服、Neo-Mao Suit 新毛裝。

微觀反映在字體使用上的是 serif 襯線恐懼症。片中呈現的那種「Helvetica 是完美極致最容易讀的字體」其實在專家的眼中是騙人的把戲。Serif 體在科學上證實是較容易辨識閱讀的，就像明代清代的印刷漢字比近五十年的毛派簡体字要容易讀是一樣的道理：there is more information! 傳統的排版學會教你的第一項基本原理是：serif 襯線字體是正文閱讀用，因為它易讀；sans serif 無襯線體是標題才用，因為它突出醒目。現在時尚不同了，這個視覺原理硬是被時尚風潮給倒轉過來。不，不僅倒轉，而是整個把 serif 字體踢掉，全素。

“Sans serif”，事實上 sans 的，無的，少的，不只是襯線，而是個性： “sans 個性”。在所有無襯線字體中，Helvetica 又是公認最乾淨、最 neutral 的。但 neutral 可非中性，不，它是無性，無個性。

羅蘭・巴特有言：

「沒有任何人的聲音不是慾望的對象，要不就是厭惡的對象。世上沒有中性的聲音，而若這種聲音的中性、無色果真偶爾出現時，會嚇死我們，就好比發現了一個冰凍的世界一樣，在那世界中，慾望已死。」（Roland Barthes, “Music, Voice, Language,” 1977，收入 The Responsibilties of Forms.)

Well，這個無性巨流果真出現了，人們不但沒被嚇到，連知都不知道。

個性：SELECT ALL >> DELETE

然若這一切都只是平面設計師的事的話，也就沒啥可嚷的了。問題就在於，字體這事在今天，是人人之事，已經關係到你我之事。

我們如果把腦袋 zoom all the way out 來看看大畫面，整體來看人與字體的關係，可用我前陣子研究漢字書寫與電腦字體關係時所擬的一張結構草圖來概略分析：

雖然在此我們只談西方字體，而西方書寫與漢字書寫有極大的差異（漢字文化是世上唯一有書法這概念的文化，連號稱也有書法的阿拉伯文化都沒法相提並論），但在書法之外的部份是差不多的結構。

在過去，個人書寫是純私人、全個性領域；印刷出版才是無書寫個性的公然領域，那是極少數人的書寫，是書寫抽象化後投入公眾的理念領域。

而在今日電腦＋網際網路時代，一切已發生巨大的變革。第一，私人領域的個人書寫，無論便條、短信、長信、日記、手稿、情書、手機悄悄話、MSN Messenger 私語全都已是／會是在電腦上，更重要的是，透過某一「電腦字體」寫（打）出來。比如我現在寫稿用的就是一種日本的ヒラギノ明朝 Hiragino Mincho Pro Mono W3 的 18 號字體（它跟我何干？況且它也不一定是你看到的字體）。

第二，今日及未來的百姓書寫不見得只在私人領域了：別提網上的 blog、MySpace、甚至你沒想到的網上留言、你的 Facebook 上的胡鬧、你的 Twitter 半私密發信，全是透過選擇極少，甚至無可選擇的 font 寫出來／發出去。

不要否認，個人手迹已幾近全部抹煞，我們正在進入無手迹時代。Font 就是我們的書寫的 agent／代理人／代言人。字體下拉選單中 font 的選擇成為我們手中僅握的最後一個選項，我們心靈發聲時之代言嗓音音色選項，而，若連這張選票也放棄的話，這其中內含的荒繆、諷刺可有多大？

反正，你自己決定啦，it’s your life anyway. Or, IS IT?

Knock yourself out:

lineto
emig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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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s
FontShop
FontFont
Typophile
Designing with Type

40 個留言 »

1 | pyridine | 01/24/2008 - 5:03 am

1. Fantastic article. Thanx. It’s amusing to me that Helvetica isn’t even the “default font” – newpapers and books are still primarily typesetted in serif fonts because, as you pointed out, serif fonts are easier to read for long paragraphs and dense texts. My theory is that sans serif fonts start to play a more prominent role since the popularization of computers, because the resolution of early CRT monitors was simply not high enough to display the serif well.

   Your observation about the loss of personal writing identity is an very interesting one. Some computer scientists proposed parameterized fonts (eg. METAFONT by Donald Knuth) so that it is possible for the users to customized standard fonts by tweaking dozens to hundreds of parameters. In theory, everyone can have their own version of helvetica (or whatever). Do you think this would help to restore some sense of personal identity to the digital space? I don’t think the majority want to personalize their fonts. We are just too lazy for that but the point is that those who cares deeply about personal identity can choose to do so.

   As a side point, pianist Glenn Gould fantasized new technologies such that recordings of musical performances come with parameters so that everyone can have his or her own version of Bach. It’s conceptually similar to METAFONT.

2 | Dajuin | 01/24/2008 - 9:15 am

2. Pyridine,

   Thanks for your support and interesting comments. 全是相當 relevant 的觀察。

   1. 感謝上帝西方報紙正文都還全是襯線體。一般性質西文書的印刷也不可能用非襯線體排版。

   不過我這裡指的 default 是指在 design 界，所謂平面設計界裡的習慣。換句話說，是在不重注閱讀目的，反而注重視覺美麗時的平面設計語境。在那個圈子裡，任何襯線幾乎都被視為不可碰的骯髒。

   2. 我不認為 sans serif 的普及與個人電腦 CRT 有絕對關係。因為你若看早期個人電腦，在 MS-DOS 時代，所有 8088, 286, 386 PC 電腦用的 EGA/VGA 文字模式 hardware screen font 就是一種 serif 襯線體 (what a great font!)。在那時，八十年代，其實要在 CRT 上顯示圓筆劃較多的無襯線體反而是較難的。就像八十年代的 Macintosh，是個人電腦上最先提供廣大人群 Helvetica 這字體的，而當時在 Macintosh 低解析度 512×384 的九吋小螢幕上，Helvetica 的 bitmap font 完全慘不忍睹。不過當時在 Apple laser printer 上的輸出是駭人的漂亮。

   3. 你提到的讓 font 個人化的軟體，像 Metafont 這樣的高階或自動化語言（而非 font editor 那樣的專業字體編輯器），我認為極有意思，並且重要。在今後的無手迹時代，會是一個全新的軟體行業。雖然目前一般人還沒察覺到這種需要，但可能快了。

   4. 能個人化的古典音樂錄音，wow，又會是未來一個新的行業新的領域。這個我們在目前的一些作品之 MIDI 化過程中已經看得到一些雛形，一旦能將音色與音符分開處理時，個人化 customization 就可以輕鬆透過 algorithm 進行，甚至自動化的一堆 presets 可以在音響上出現，就像今天低階音響上提供 jazz club, stadium, music hall 之類的空間殘響模擬一樣。屆時，音響上會有鋼琴銓釋設定按鈕：Pogorelich, Richter, Horowitz, Michelangeli, etc…

3 | pyridine | 01/24/2008 - 2:47 pm

3. Dajuin: You are right about the CRT. Good point. Thanx.

4 | zhuoshi | 01/24/2008 - 4:02 pm

4. 由此发散思考下去的恐慌症

   没有观众后，抬出来的理论relational aestheitics

   http://flatflat.org/ambiguousobjects/2006/11/04/bourriauds_relational_aestheti/

5 | Dajuin | 01/24/2008 - 4:42 pm

5. 拙時，

   Nikita Mikhalkov 剛被提名奧斯卡的新片 12 你看了沒?

6 | jupiter | 01/24/2008 - 9:06 pm

6. 我這回跨海搬家，把大部分的書發狠清掉了，但Josef Muller-Brockmann 全用Akzidenz Grotesk字體設計的作品集，正在海運至京途中。

   大鈞

   真想聽你談談中文娃娃體、抖抖體、pop體、少女體，和美眉島文化的關係。

7 | zhuoshi | 01/25/2008 - 12:23 am

7. 12根据12angry men改编，有点不敢看呀，
   不过昨天温故了一下他的老片anna.
   以及jlg的喜剧片la chinoise，
   也就不必强求什么oscar片了。

8 | Dajuin | 01/25/2008 - 10:04 am

8. 拙時，

   應該看呀，不是奧斯卡的問題，Mikhalkov 的純演技式片子應該是最好的

   高達的 La Chinoise ，你笑得出來？

9 | Dajuin | 01/25/2008 - 10:36 am

9. 姝碧德：

   書是不能隨便丟的啊。妳那兒凍得刺激吧？

   關於娃娃體、少女體、POP 體這些，當然是美眉島文化，也就是說美眉島祖國日本文化，的直接套件。妳看，光是說起這些字體的名字，視神經裡都浮閃著V指美眉的形象。

   華康公司應該速速推出一款「美眉金蝶蝶 2010」套裝字體，保證暢銷。

   不過這裡面有很搞笑的可以來玩一玩，就是作一些漢字字體表情的極端對比，比如，拿中國大陸很流行的魏碑體（此體在美眉島上應為使用度榜上最末一名）跟美眉島少女體作個對比，這其中的年齡、性別、文化等等指標分析會很爆笑。

10 | zhuoshi | 01/25/2008 - 10:49 am

10. 为什么不笑，那种假到底的，幼稚的政治，：－）
    这种不能当正剧看的，只能当喜剧看了。当然不能和卓别林，拔丝基顿，塔替，布努爱尔，无敌爱伦那些真喜剧比了。

    对了一般电影上字幕用什么体， 有人说：
    AG Foreigner-Roman seems pretty good for subtitles. It’s the closest I can find to the font Bandai uses for their DVDs (If anyone knows the name of that font PLEASE, PLEASE contact me! I’m going insane trying to find the font that they’re using!) and it’s very easy to read. I’ve used it on a couple of things I’ve subtitled and I’ve yet to find a font that works better than AG Foreigner-Roman when subtitling videos.

    Also, a few quick tips:

    - Avoid serif fonts (e.g. Times New Roman) — ALL SERIF FONTS, especially Times New Overrated.

    - Times New Overrated, Borial, and HELLvetica should be banned, permenantly. (I’ll let you figure out what these are, if you have a PC they should be pre-loaded.)

    - Don’t make the text too large or you’ll have “dancing logo syndrome” (e.g. screen bugging) — keep it out of the overscan box, and size the text so that it’s a fairly decent size on a TV Screen. Use up to two lines– THREE MAX to a subtitle. Anymore than three lines on one screen is too many and ugly, anymore than two should only be used if you really need to break a line or have two people talking at once.

    - Don’t use fonts that are excessively wide (e.g. ADVs typefont used in Neon Genesis Evangelion) or suck up alot of screen space, these are ugly and hard to read.

    Hope this helps.
    ~Cyrax9~

    当然，sunrise 1927年，（ http://en.wikipedia.org/wiki/Sunrise_(film) ）
    是玩字幕的片子，

    好，我去找找12，

    on the corner 6CDs 又一超强。

11 | Pingback 有關電腦字型 « Pyridine | 01/25/2008 - 12:30 pm

11. [...] 感謝讀者 wstu 推薦我讀潛艇日誌的好文章, 詳細的討論大家都在談的 Helvetica [...]

12 | jupiter | 01/25/2008 - 1:48 pm

12. 你這麼一說，害我螢幕不是螢幕，全浮現著V指美眉。
    這裡凍是凍，但比起整天被強迫聽“凍選“好。
    大鈞就請你分析分析，讓我們爆笑一下吧！
    另外，嘿嘿！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還沒發財的原因了，祕密，過完春節再跟你說。

13 | jupiter | 01/25/2008 - 1:51 pm

13. 看，我脫離一個月這兩個字“凍蒜“就能打錯，竊喜呀！
    希望很快就能忘了它。

14 | tzuhsien | 01/25/2008 - 3:14 pm

14. 我對字型設計技術一點都不瞭解，請問是否設計中文字體要困難許多呢？是否有類似字母(在平面上即形體單元)這樣的概念呢？有沒有可能因為中文的編碼已經較為繁瑣，再往上加一些個人化的彈性所多出的成本反而較易吸收掉？

15 | Dajuin | 01/27/2008 - 6:23 pm

15. 梓賢：

    中文字體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因為
    1：字形筆劃及結構複雜
    2：一套字體要作字數至少一萬三千字以上

    當然，漢字結構是模舉化的 (modular) ，並非字字重新設計，但仍然是極費事的工程

    另外，目前大中國地區都處於漢字文化最低潮（一地剛走出文革，另一地正處於文革中），因此漢字字體設計開發主要在日本

16 | Cliff | 01/28/2008 - 10:55 am

16. 中文字体而言，大陆是滥而不是简，随意拉伸及扭曲字体。日本在中英文混排方面做得比较和谐。

17 | Dajuin | 01/28/2008 - 12:40 pm

17. Cliff,

    一點沒錯，中文字體設計不是個急燥的事，它甚至與電腦關係不大，得要有書法的氣氛和修練。

18 | 夕月 | 02/04/2008 - 9:18 am

18. 台灣關於字體設計討論的文字真的太少啦! DJ此文幹得好!

19 | Dajuin | 02/04/2008 - 9:49 pm

19. 夕月，大家多討論吧。其實洋文字體沒事兒，漢字可是面臨危機哩。

20 | snl | 02/15/2008 - 1:01 pm

20. 这篇评论非常之专业而且有启发。谢谢。

    有一段话颇能代表我对Helvetica的看法：
    “经典的大米饭经历了数千年，无论流行时尚如何变化我们一直没有吃腻它。经典具有的是这种平和性，也就是中性的东西在里面。”
    from：http://damadesign.blog.sohu.com/69474648.html

    而很明显，Helvetica就具有这种中性的特质，所以它成为了经典。我们的生活中充满着太多的信息，如果它们都大喊大叫个性张扬那是一个什么结果？全部加起来的结果就是噪音。所以我们生活中大量使用的，出现最频繁的用于公共标识的字体，就应该是Helvetica这样低调的、平和的、甚至是透明的字体。这个是大众潜意识的自然选择。

    而同样是如此受欢迎的Helvetica，被用于纸质媒介的正文字体的现象则非常少见。原因如你所说：serif字体才是易读性最好的正文字体。

21 | Dajuin | 02/19/2008 - 10:55 am

21. snl:

    你好。我看了你站上談中文字體的文章，非常敬佩，畢竟目前關注這個問題（其實是這門藝術）的人太少太少了。非常推薦你的網站。

    是的，你說的一點沒錯，一般大眾實用的標識字體的確需要 Helvetica 以及 DIN, Akzidenz Grotesk 等等比較中性／無性的字體，這也是這些字體本來設計的主要旨意。

    不過，我文章裡強調的其實是現象的另一方面，也就是目前從事設計行業，甚至一般大眾普遍作字體選擇時的一個危機，也就是一種 Helvetica 字體所「代表」（這裡我必須強調是它代表，而不是它本身的問題，也不僅限於它本身的問題）的更大更高層次的一股潮流時尚，也就是「流行極少主義」（它徹底不同於原始基教派的極少主義）。「流行極少主義」我認為是思想的集體箝制與麻痺。

    原始極少主義的教條是 Less is more，而它的本質也確實是。然而當下的「流行極少主義」，它的本質恰恰相反：Less is less.

22 | zhuoshi | 02/26/2008 - 2:52 pm

22. http://www.onthemedia.org/transcripts/2008/02/22/05

    you can read a critique on the typeface of 08 presidential candidates …

23 | Dajuin | 03/07/2008 - 10:39 pm

23. 拙時，

    還沒找到你的理想字體？ wahahahahaha

    謝謝你提供的這篇，不過美國總統候選人的字體在我看來都毫無差別的一樣無聊要命
    看不出分別呀

24 | Pingback ( ( ( 潛 艇 日 誌 ) ) ) » 網路設計黑暗時代 | 04/04/2008 - 6:01 pm

24. [...] Blog 模版就像 Helvetica 字體，一天一天地僵化、麻痺人心，而人們必然還會不斷叫好。 [...]

25 | Pingback Helvetica、MUJI、IKEA和Facebook | N3 | 04/21/2008 - 3:12 am

25. [...] http://www.post-concrete.com/blog/?p=305 http://www.douban.com/subject/1937190/ [...]

26 | Pingback Type is Beautiful » Blog Archive » 另一篇Helvetica纪录片的评论 | 04/24/2008 - 4:45 am

26. [...] 片中设计师们对于Helvetica的赞扬是显而易见的，但也不至于到歌功颂德的程度。总体上以平和的心态来看这个电影，并没有太多的偏颇，各方的观点都相对平衡。既不能否定Helvetica出现和普及所带来的革命性（Akzidenz Grotesk的前身作用功不可没），也不得不承认David Carson关于Helvetica对传播的局限性，以及后期沉闷商业设计的说法。我对Carson和Brody的作品一向是不大喜欢的，太缺乏系统性，杂乱无章鲜具美感。然而了解了之前的商业化和标准化的大潮后，便会理解Carson和Brody在平面设计界历史性的地位。同样的，对于DR的作品，乃至后来看到的现代Helvetica的公司设计，我和多数人一样也都会有作呕的腻味。引用Duqin的评论： 众多设计师集体为Helvetica投票其背后的原因是复杂的。有的是来自经典现代主义平面设计的美学记忆，有的是对于层出不穷的新字体的疲倦，有的是出于功能优先的考虑，有的是出于利用Helvetica无处不在以至于人们视若无睹的这一特性来做文章……其实大多数设计师的选择都是夹杂着这几种情绪中的几种。 [...]

27 | snl | 06/23/2008 - 11:23 am

27. 大钧老师过奖了。很佩服你作为音乐人对字体的深刻认识，甚至要超过很多业内人士。

    我们几位typo爱好者自发组织为这部影片翻译了中文字幕，希望大钧老师能给我们提一些建议。

    http://snl.blueidea.com/archives/2008/6061.shtml

28 | Dajuin | 06/26/2008 - 11:10 am

28. snl,

    你們的譯本我看了一部份，大致上相當正確。有小問題和少數誤讀，但不傷大雅。

    另外，「譯文体」還是通篇的基調。若是講究的話，可以再改進。少用中文裡完全不必要或不可能在口語中出現的主詞或冠詞，像「一個」這種詞，在中文裡不會用的情況就可全刪去。

    尤其譯電影字幕與一般文章不同，字數尤應刪減刪減再刪減，甚至有一幕不能超過十四個漢字的限制。

    中文的書面語和口語是完全不同的，在譯出的中文裡就應該要能明顯區別是電影旁白，還是片中人的訪談口語，若譯成相同的語調是不正確的。

    中文的特色是省主詞少冠詞無冠詞，這點，在譯完後，應通篇重校一遍，「改成」中文。

    總之，祝賀你們的成功！堅持下去

29 | 直流电阻速测仪 | 10/29/2008 - 10:36 am

29. gooood

30 | aladdin | 07/23/2009 - 10:38 am

30. 本想要google一下Hermann Zapf是不是還健在人世，沒想到竟然看到您這一篇文章…

    快速bt了紀錄片，也看完了（一整個晚上就沒了），心裡有很多感觸。早上回來看您這一篇，不禁想小小的補充一點：

    Akzidenz-Grotesk是屬於 Berthold Type Foundry這家公司的。跟其他「現代」的字型公司比起來，Berthold是一個幾乎專出textbook字型的公司（這也是最最困難的領域）。以前Adobe曾經代 Berthold foundry出過字型，後來因為種種摩擦，Berthold收回自己賣自己的字型。

    Berthold旗下有很多主要字體的variation，在我看來都是同類最好的：Garamond（當然我最愛的還是Adobe Garamond，如果那還算是Garamond的話），Caslon，Baskerville以及Bodoni。Günter Gerhard Lange（另一位足以跟Hermann Zapf相提並論的大師）在領導這家公司設計的期間，還有許多很棒的字體產出。

    當然，過去這二十年，應該是Erik Spiekermann的Meta和Lucas de Groot的Thesis的時代。想聽聽版主對這些深有影響力的字體的看法…

31 | aladdin | 07/23/2009 - 12:53 pm

31. 另外一事請教：

    您文中說到：Hiragino Mincho Pro Mono W3 的 18 號字體。Hiragino Mincho Pro Mono W3這一段我完全瞭解，但是「18號」我就不瞭了，能請您說明嗎？

32 | Dajuin | 07/23/2009 - 5:07 pm

32. Aladdin,

    你好。18 是指字体大小。

    目前的時尚是傾向「無印良品」式的設計理念。也就是說，字体必須毫無個性，也因此才會出現 Helvetica 崇拜。你提到的這些早期字体今天這麼少用，就是因為個性太強。

    但這都是時尚，它會變的。像你提到的四種經典字体，有很長時間都是到處可見的設計必用字体。比如 Garamond 長年被 Apple Computer 作為唯一招牌字体 (2002 年左右才改為 Myriad，但今天你無法想像新的產品像 iPhone, iPod 等用 Garamond 作 logo)，Baskerville 被多數教科書排版採用，而 Bodoni 的個性可能最強，凡是時尚、藝術的設計中只要用了它就能保證最起碼的某種貴氣、經典味。

    但字体會主導甚至壟斷整体設計感，今天不用這些字体就是為了想擺脫這些過強的舊式風格之控制。因此，2000 年後流行的一些字体設計多半是以早前就有的低調字体（尤其是無襯線字体）稍作變化而己。

    人們常說這是一個沒有大師的時代，同樣的，在字体領域，今天也沒有大師級的字型。Helvetica 的遍在不是孤例，只是整個時代風氣變化的一部份而已。

33 | ray | 08/27/2009 - 5:21 pm

33. 這篇文章感覺上寫的頗用力
    似乎相當程度嫌惡helvetica
    也有點孤高，或cynical?

34 | Dajuin | 08/27/2009 - 6:08 pm

34. ray,

    可能是我表達得不清楚，我並不嫌惡 Helvetica，我自己有時都會用它，或者用 Arial。但字体是可以選擇的，在特意選擇它時，它才有意思有用意。

    是的，這是很認真的批判。

    但反對任何形式的一黨專政、沒有他選，應該還談不上孤高或 cynical 吧。

35 | 孙哲的随意生活 | 11/05/2009 - 1:38 pm

35. 很认真的读完文章和留言，对那张張結構草圖印象深刻。第一次看到对字体这样的归纳，对未来书写的发展，充满期待。

36 | Pingback ( ( ( 潛 艇 日 誌 ) ) ) » 關於設計的最新紀錄片 | 12/18/2009 - 11:24 pm

36. [...] Helvetica 紀錄片的導演 Gary Hustwit 推出的最新作品：Objectified。 [...]

37 | sadspat | 01/29/2010 - 9:21 pm

37. 你好，
    路過看見這篇文章，
    直覺寫得非常好，
    做為一個設計系學生，
    一直以來只知道學著極簡，
    卻甚少去想其意義，這篇文章讓我反省許多。

    抱著急於分享的心態放在我的臉書上了，
    如果讓你覺得不快還請告知我一聲，
    我會馬上徹下的，
    感謝！

38 | Dajuin | 01/29/2010 - 9:55 pm

38. sadspat,

    感謝支持和推薦！
    並歡迎交流切磋
    ：P

39 | Jackie | 02/02/2010 - 4:10 pm

39. 在找有關我畢業論文的資料時
    無意間找到你的這篇文章
    讓我感觸很多
    也相信你對字體的了解ㄧ定不少
    可以的可以回e-mail給我嗎？
    我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你!謝謝！！！

40 | 热继电器测试仪 | 02/04/2010 - 9:14 am

40. 中文字体而言，大陆是滥而不是简，随意拉伸及扭曲字体。日本在中英文混排方面做得比较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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