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美 學 口 味 研 究 所
معهد الذوق الجمالي الثقيلة
耳暴聾秘方
蓀壁云:耳暴聾,用全蠍,去毒,為末,酒調下,以耳中聞水聲即癒。云是韓平原家傳方。
宋・周密《志雅堂雜鈔》
glitch 美學宣言
又一份「數噪/glitch」美學宣言〜〜
何以,拜 glitch 者的美學論述,都,滿腦滿嘴 glitch?
Menkman, Rosa. Glitch Studies Manifesto. January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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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前文:
重聽專欄:六:「後數碼」音樂美學?
Сталкер 125 drivebyshooting1 誰准你叫聽障奧運的?

原文 Deaflympics,就是「聾奧會」。是誰批准台灣用「聽障奧運會」的?
聾,是一種生理狀態,是一種心理境界。《說文解字》:「聾,無聞也。」《左傳》僖公二十四年:「耳不聽五聲之和為聾。」
你憑什麼一定要強調別人有障礙,尤其漢字裡明明有個完全中性的「聾」字時?連最怕事,發明「政治正確」的美國人都沒用「聽障」一詞,也未曾多此一舉地稱之為 “Acoustically-Challenged Olympics”,大陸也正確譯為「聾奧會」。更怕事、只知追隨洋人流行的美眉島,又何苦反而淪落到自己最害怕的政治不正確?當你再進一步簡稱之為「聽奧」時,豈非更諷刺、自相矛盾、徹底 oxymoron,更刺傷聾胞們???
註:本系列為 Drive-By Shooting (原意公路駕車槍擊),開車抓拍系列。這十字路口沒有人行穿越道,此景只能一手駕車,一手抓拍。
Сталкер 109 明天過後再起???
攝於忠孝東西路中山南北部交口,MM’s Republic of Taiwan(前美麗島),2009.4.3
賀入伍
這是個只有藝術圈,沒有藝術,的時代。至於觀眾,更早幾十年前就聰明地跑光了。
但即使在這個被美國藝評人 DJ Why 稱之為 “Post-Face Art” 的時代(中文暫譯:「後臉皮藝術」時代),在這個沒有批判、沒有反思、沒有反抗、沒有論述、只有廣告台詞、更多的廣告台詞、更多的廣告台詞的時代,竟然還是有極其少數頑抗的藝術思考者在早已不存在的 underground 地下悄悄進行著實驗著他們所謂的「頓挫藝術」。
其中之一,Wolfenstein(a.k.a. 無粉絲黨、吳芬斯坦)近年來以身殉藝戮力不懈的「頓挫藝術」系列作品,每一釋出,皆勢如破竹,無往不捷。凡審其作品之評審團隊,皆混混然不察其立意,自認斷其一切生路,而實則一一落阱,自願自動成為其批判對象,反為其作品灌頂加持而不覺。

Wolfenstein in the Post-Face Era (photo by D.J. Yao)
明晨卯時,無兄即將齋戒落髮,以七尺肉身潛入島內某陸軍基地,進行為期十三個月的長期不插網即時互動行為藝術創作。在此祝福。
Komb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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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眉島聲音現象:(六)全民抓狂
美眉島聲音現象:(六)全民抓狂
這家麥當勞,大約自年初開始,就不太敢進,不是因為吃的有了變化,而是服務員的語音對客人在耳朵和心靈上每次都造成巨大的痛苦。
昨晚,在中央北路四段的麥當勞,耳中聽到一個活人對另一個活人說的一句活話,至今不能忘掉,恐怕永遠也不能,甚至您讀了之後下場也將一樣。
這家麥當勞地處島都郊外山腳下,鳥都不太生蛋,因此這聲音事件絕非偶發,其實在美眉島上具有極高的取樣指標性。
在櫃台前排隊,櫃台麥當勞小美眉正在替我正前面的客人點餐,突然聽到她很慇勤很認真很自然很理所當然地問客人:「請問需要我幫您進行去冰的動作嗎?」
(For all you foreign readers out there, let me translate the above supposedly Chinese sentence spoken by the supposedly non-droid counter girl at the local McDonald’s into its precise English equivalent: “Excuse me. Would you like me to proceed with the action of de-icing for you?”)
紹の興!?!
島子的兩種分裂本性因子,盡在這瓶水中
文化進口出口問題
文化上最大的問題依舊是進口/出口的問題。而這些標示顯示出的普遍翻疫現象,就是文化流動的第一關,有時也是最終關卡。
今晚在「藍水明水 Fotoyard」咖啡館,聽到隔壁桌的一澳大利亞女人和兩個洋朋友聊起中國的英文告示翻譯,這當然是洋人向來的取笑對象,而中國人自己當然向來無感。她說,比如請勿踐踏草皮的一塊告示英文譯出來成了請勿打擾草的成長之類的搞笑英文;持票者請由此進,英譯成了若有票且發病者請往這方向。有時雖然可以猜得到原意,但實在啼笑皆非。然而,這洋人接著又犯了洋人向來的毛病,開始胡亂演繹,她在中國見多了這些胡譯之後歸納出的結論是,中文本為極詩意化語言,因此,準確的英譯或許根本是不可能的;中文是不能翻譯的語言。
這裡的錯在誰?
(紹興市某停車場入口出口告示牌,Dajuin 攝)
天下第一紅酒
品中國乾紅何等樂事,從新疆樓蘭玩到山東煙台,連家樂福都不必出。
曾試過日本人傳說中的樓蘭 Cabernet Sauvignon,雖非頂極,但也有八九十元 RMB;色,呈怪異的深褐,連酒瓶都是,味,則普普通通,大失所望。遊來遊去,仍然是山東張裕的「1999 張裕乾紅」及「1999 張裕特製乾紅」(RMB $28/USD $3.5/NTD $112)性價比最高,甚至超過價錢雙倍的「1998 張裕窖釀干紅」,堪稱世界第一 best value。目前期待的是朋友在寧夏剛埋下地的三百桶紅酒,但得等兩年。
在架上找好玩的,今天特地搜出了世界最廉價乾紅:吉林省清木園山的「盛世華龍・《典藏》乾紅」,售價 RMB $9.6 元 (USD $1.20/NTD $38.4)!還預備了杭州醬鴨、美國黑櫻桃煙斗絲等等味覺搭子…
開瓶的一刻有多刺激。人模人樣的包裝,標準綠瓶軟木塞,漢代瓦當金龍 logo 瓶籤,沒拼錯的英文和金亮的 SHENGSHIHUALONG…
以乾紅的期待等著開瓶,嗅覺差點沒爆掉。鼻子湊近杯口,一股介乎壞掉的舊醬油與汽車引擎機油之間的巨腥惡臭嗆擊過來。酒入嘴差些沒噴出來。口味也全如壞掉的舊醬油,或是機油。酒色呈不可思議的深棕,說穿了也就是醬油色。視覺上幾乎可以見到這不明液體(已經沒法稱「酒」了)原來盛裝的髒鉄桶。
電腦另一端的朋友說,用來作菜吧。開玩笑,如果網上能傳氣味的話,妳就不會出此蠢言了。
九塊六毛錢能買到這等刺激與 huge surprise。絕對值。
大片大笑:色戒
電影皆假沒錯,但就是靠專業製作達到最低門檻的仿真性,以讓作者觀者共同順利進行兩小時的藝術行為。若片子假到其中聲稱的愛國、叛國、愛情、慾望、背叛、烈士、漢奸都讓人無意區別,甚至愛國學生集體槍斃都毫無感覺,那這「色戒」就徹底失敗了。
前大半段實在假得像齣笑劇,真戲與學生們演的戲中戲之間找不出分界,一樣假。實在沒法相信這是出自「斷背山」、「卧虎藏龍」導演之手。
細節是原作者的招牌。而片中男人襯衫領子樣式既長又尖,全不及格,還要鋪陳訂作考究洋服的場面,如此大製作竟比電視劇還無知還馬虎,卻到處宣稱細節多麼有考據。然而所有細節的假,比如持槍姿勢之僵硬,土的洋的臨時演員之不自然(兩個印度人除外),轉來轉去就那一條佈景街一輛雙層巴士,王佳芝的標準今日美式英語,等等,都可以原諒,都比不上一兩個演員的假。
尤其力宏美眉每一開口,戲院裡笑聲四起,找個金髮男孩來演效果應該不會更糟。李安的假上海雖勝過侯孝賢,但好不了太多。後半段是靠床戲尺度的危險及行為真假之爭辯來留住觀眾疲憊的注意力。
啟用力宏美眉是導演必須承擔的大錯,絕不只是敗筆而已。因為,力宏美眉雖僅飾一配角,但造成的全場哄笑等於將全片自一開始就定位為輕鬆喜劇,觀眾再怎麼努力,也很難扭轉戲院氛圍,嚴肅對待之。可以說,力宏美眉在片中就是導演親手種下的戲劇性之反命題。而這戲味自毀,是十個盧燕的 cameo 客串、再精彩的牌搭子太太們的演技也彌補不了的致命傷。
一般觀眾停止嘻笑的轉捩點是 Tony Leung 以 rough sex 侍候王佳芝的那場戲。這場戲的止笑效果是編劇老早抓得準準的,但也是廉價的 shock treatment 敍事把戲。若將張愛玲改編電影的誘人關鍵建立在這等床上體育畫面(包括之後的幾場床上體操 tableaux),而非整體氛圍、場面經營、人物刻劃之上的話,是可悲的。
總的來看,是湯唯的演技,她國際級的 sensitivity ──那逼真的唸白、那微顫的臉肌,救了這片,讓它沒全跨掉。就只她一人不是在背書,不像演戲,才是真正演戲。而她似拼裝出的五官毫無特色但奇異三角形下窪的「人中」卻又佔據了全銀幕注意及事後記憶焦點…
網上可以開闢一個討論園地專談此片中的眾多細節。像是,金雞餅乾筒,多可愛,但當年的金雞餅乾筒不可能銹成那個樣子。
有幾句台詞足以成為爆笑經典:
1.
Tony Leung:「穿著!」
2.
梁潤生(在下):「妳今天好像比較有感覺。」
王佳芝(在上):「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個。」
3.
Tony Leung:「戴著!」
完全後設
就是在作夢進行當中作夢者的自我就已經不斷提醒夢醒者的自我醒後切勿忘記並且琢磨著該如何記錄此夢並且甚至已經開始遣詞用字
作夢者兼夢醒者然後醒來立刻一乾二淨忘掉原夢而將那夢中記錄原夢的過程寫下來
豈非電腦程序語言中之
int 夢() {
記錄();
}int 記錄() {
夢();
}
FATAL ERROR !!!
STACK OVERFLOW ...
何等魘魅
評 William Gibson 神經浪遊者中譯本
William Gibson 一九八三年寫成的一級強悍經典代表作 Neuromancer 的中譯本發行得算是相當的早:
《神經浪遊者》。William Gibson 著。雷麗敏譯,文楚安校。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1999。(同社 2000 年出版了英漢對照本)
內容塞到爆的這本鉅著要譯成中文確實不是個小工程,然而一九九九年這次勇猛的衝鋒陷陣,對於中文讀者而言、對於 Gibson 在中文世界的形象與地位而言,究竟是福是禍呢?
讀 Gibson 的原文小說總是讓人暈眩,主要在一上來那第一章,你的暈眩是來自你還摸不清作者他早已想得清清楚楚,透視圖畫得完完整整的那個世界,你像是剛投胎轉世,或是剛在另一個星球上醒過來。那是腎上腺激素的一陣猛 high。
讀 Gibson 的中文譯本也讓人發暈,但那卻是來自中譯者邏輯不通的譯文,抹去了一切超酷筆觸的語調。你那頭霧水,是中譯者轉摔給你的。可別誤 high 了。
譯者第一沒讀懂的是 Gibson 全書的語氣。但這卻是想作翻譯員的第一要件。任何譯者拿到一本書,尤其是這種個性極端的文學作品,第一個要抓準要定奪的,是用何種語氣基調來對付全書的敘述。尤其一流文學作品,可不是軟件使用手冊、收音機說明書、報社新聞稿;Neuromancer 甚至不是什麼虛擬網絡世界的學術論文,也不是 cyberspace 的研究材料。今天若有一英國人翻譯中文小說,但無法分辨中文文章的基調,將沈從文和王朔譯成同一種語氣,這樣的英譯本,能說不是錯譯嗎?
Gibson 文學最偉大的地方在於他的 vision。這 vision 可不是台灣人說成的什麼「願景」,Gibson 的 vision 就是他見到的一切,他絕不只是有過人的「想像力」,他可是真的看到了那個世界。你只要拿著這本他在打字機上敲出來的、描寫不存在的未來世界的 Neuromancer,與他的最近兩本描寫當下真實世界的 Pattern Recognition、Spook Country 相比,就能發現,前者的細節逼真程度,絕對不輸後者,有時甚而過之。
若說 Gibson 的這種超人 vision 視力,有如在一粒米上寫紅樓夢,那麼 Neuromancer 的中譯本就像是用大頭粉筆寫蠅頭小楷。失去的內容、趣味,有多少。
制動叛客 (cyberpunk),是 Gibson 幾乎獨力創出的美學(這詞譯成什麼一點都不重要,根本沒必要在這上頭嚼文咬字,就算是乾脆用中國政府於 1918 年公布的注音字母系統拼寫成比漢字音譯更精準數倍的「ㄙㄞㄅㄦㄆㄥㄎ」都沒關係,其實最好)。他這叛,不在於敍述文字語彙的狂野,不,他的文字是極其準確雕琢、細緻冷潔的,他連髒話都少得驚人。叛的,在他用清晰的 vision、敏銳的頭腦,去敘述他的狂野世界內容。
反正,叛的,絕不是在於中譯本所採用的某些粗曠的語氣,隨意填選、含混過去的字詞所表現的粗糙,那種野蠻。
書名「神經浪遊者」不見得是最好的譯法,譯者該作的首先是弄清 -mancer 的字根何意,這可以先去查查 geomancer(風水師)一詞的字根。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書的內容、這「文學」的內容,是否譯對了。不是嗎?
以下挑著看看本書第一章的譯文:
頁三,全書第一、二段:(此為原文頁數,據美國 Ace 1984 年版第 47 刷)
中譯:
港口上空的天色,如同没有节目时的电视屏幕一般。
凯斯从站在“闲聊”酒吧门边的人群中挤进去时,听到一个人说:“这毒品可不像是我要去服用它,倒像是我的身体太需要它了.”这是斯普罗尔话,也是个斯普罗尔笑话。“闲聊” 是一间专门为职业流浪者们开设的酒吧。在这儿,你就是喝上一个星期的酒,也听不到两句日语。
原文:
The sky above the port was the color of television, tuned to a dead channel.
“It’s not like I’m using,” Case heard someone say, as he shouldered his way through the crowd around the door of the Chat. “It’s like my body’s developed this massive drug deficiency.” It was a Sprawl voice and a Sprawl joke. The Chatsubo was a bar for professional expatriates; you could drink there for a week and never hear two words in Japanese.
評:全書裡有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譯偏得離譜:「这毒品可不像是我要去服用它,倒像是我的身体太需要它了。」 打從這兒開始,中文讀者就要怪罪起 Gibson 這書多麼晦澀難解了,但這可完全不是 Gibson 的問題,也非他書的原貌。原意是:我又沒在嗑藥,是我身體自己養成了一種強烈的藥物不足。
全書才第二段就已經錯得離譜:「“闲聊” 是一间专门为职业流浪者们开设的酒吧。在这儿,你就是喝上一个星期的酒,也听不到两句日语。」
中文版讀者從本章標題「千葉城裡傷心的人」可以知道地點背景是在日本千葉,但是,為「职业流浪者」開的酒吧跟聽不聽得到日語,有什麼關係?「职业流浪者」,又是什麼鬼?又要怪罪起 Gibson 的書難讀?讀者心想:似懂非懂,狗屁不通,嗯,太爽啦,這大概就是他們說的「電腦叛客 cyberpunk」調調吧?
你非要看原文才知,「职业流浪者」原來竟是 professional expatriates。「Expatriates」是指在當地生活的外國人。這個字在字典裡都有。比如,我們說「北京有一票 expatriates」(口語中縮為 expats)。就是長住那兒的「老外」,gaijin 啦。酒吧裡全是洋人,所以聽不到什麼人說日語。原來一切邏輯嚴謹。
另外,酒吧店名 the Chatsubo 的意思與簡稱 the Chat 的一字雙關沒譯出來,不過這是一九九九年的譯本,倒沒關係;畢竟那是個還沒 Google 只有 AltaVista,華淵正在變成新浪網的朝代。(Chatsubo 一字原意參見 http://ja.wikipedia.org/wiki/Wikipedia:Chatsubo_for_Non-Japanese_Speakers#What.27s_Chatsubo.3F)
原書第三段:
中譯:
拉策正照看着酒吧,在往托盘里的杯子倒麒麟啤酒时,他那条假手臂单调地抽搐着。看见凯斯,他笑了笑,露出褐色的龋齿,那是东欧网状钢材的杰作,凯斯在吧台边找了个座位,刚好夹在一个朗尼·佐手下的有着浅棕色脸蛋的妓女和一个身穿皱巴巴的海军服、颧骨上有着一排排清晰的部落印记的高大非洲人之间,“韦格刚才在这儿,还带着两个手下.”拉策边说边用那只没毛病的手推过一杯啤酒,,‘可能跟你有生意要做吧,凯斯?”
原文:
Ratz was tending bar, his prosthetic arm jerking monotonously as he filled a tray of glasses with draft Kirin. He saw Case and smiled, his teeth a web work of East European steel and brown decay. Case found a place at the bar, between the unlikely tan on one of Lonny Zone’s whores and the crisp naval uniform of a tall African whose cheekbones were ridged with precise rows of tribal scars. “Wage was in here early, with two joeboys,” Ratz said, shoving a draft across the bar with his good hand. “Maybe some business with you, Case?”
評:
「在往托盘里的杯子倒麒麟啤酒时」,不對。原文「as he filled a tray of glasses with draft Kirin」意思沒譯出來,原意是往一整托盤的杯子裡倒酒,而且人家說了是麒麟生啤酒。原文怎麼寫的就該怎麼譯,譯者豈能隨意丟字?
「朗尼·佐手下的有着浅棕色脸蛋的妓女」,錯讀錯譯。原文:「the unlikely tan on one of Lonny Zone’s whores」。原文裡「unlikely」(不可能的,不像的,假的,人工機器曬出來或是搽日曬膏染出來的)這字怎麼刪掉了?而「臉蛋」一詞又怎麼任意亂加了進來? 原文說的是那妓女人造的假日曬膚色。
另,Wage 這個英文名字應譯為韋吉,不是「韋格」。(參見作者自己朗讀的有聲書,1994 年版)
翻到下頁,原書第四頁:
中譯:
“中国人!”一个醉醇醇的澳大利亚人吼道,“该死的中国人发明了神经绞接术!什么时候让我到中国大陆去干这神经活儿,准会把你治好,老兄⋯⋯”
“臭小子!”凯斯直视着杯子,心中充满了苦涩,如同胆汁倒流一般。“废话!”
原文:
“The Chinese,” bellowed a drunken Australian, “Chinese bloody invented nerve-splicing. Give me the mainland for a nerve job any day. Fix you right, mate….”
“Now that,” Case said to his glass, all his bitterness suddenly rising in him like bile, “that is so much bullshit.”
評:「该死的中国人发明了神经绞接术!」什嘛?誰在咒罵中國人?為什麼罵?中國讀者唸著不知所云的這段譯文,心想。
且慢,查查原文吧。人家原文說的是:「神經拼接術可是中國人發明的。你隨時要我到中國大陸作個手術都沒問題。老兄,包你治得好好的…」
「Bloody」這個英國式的口頭禪,雖然可以作輕度的咒罵,但同時也可以作加強語氣而毫無咒罵意思的助詞。再者,bloody 在此修飾的是後頭的發明神經拼接手術這件事,而不是修飾前頭句首的「中國人」:位置順序都不對呀,譯者怎能任意重組別人原句?英文可是有文法的喲。原文 The Chinese bloody invented… 竟被篡改成 The bloody Chinese invented…,即便如此亂改,bloody 也不是「該死的」。
原來,書中這個澳大利亞人是在「誇讚」中國人呢!原來,亂罵中國人的是這位中國譯者呢。
可錯還沒完。凱斯接著說的那句也全錯:「“臭小子!” “废话!”」原文意思其實是:「那話,可真他媽狗屁!」
原來,主角凱斯的意思是,日本人可絕對要比中國人先進太多了,他完全不贊同那澳大利亞人吹捧中國人技術多高超多先進。
頁五:
中譯:
他依赖于一种永久性的高水平肾上腺素——年轻和技艺熟练的一种副产品,插迸用户电脑创意空间的控制板,把自己脱离肉体的意识切入交感幻觉世界,这交感幻觉世界就是矩阵。
原文:
He’d operated on an almost permanent adrenaline high, a byproduct of youth and proficiency, jacked into a custom cyberspace deck that projected his disembodied consciousness into the consensual hallucination that was the matrix.
評:再一次,千萬別怪 Gibson,也別以為這就是「ㄙㄞㄅㄦㄆㄥㄎ」。但這一段是作者第一次交待主角到底是作什麼工作的,非常關鍵。
什麼是主角依賴的「一种永久性的高水平肾上腺素」?腎上腺素也有品質高下之分?原文說的其實是:他幹活靠的是一種幾乎持續不斷的腎上腺素的亢奮 (high)。
「插迸用户电脑创意空间的控制板,把自己脱离肉体的意识切入交感幻觉世界,这交感幻觉世界就是矩阵」?原文說的是:(把自己)插接到特別訂作的制動空間控制板,就能將他脫離肉體的意識投射到所謂母體的集體共感幻覺之中。
頁九:
中譯:
“我可没欠他什么,倒是他还欠着我呢,他成穷光蛋了。”他耸耸肩。
原文:
“I don’t owe him enough. He does me, he’s out the money anyway.” He shrugged.
評:在這段故事裡,女友琳達李警告主角凱斯,說老闆韋吉要殺掉他,因為凱斯確實吞了老闆的錢。那麼,凱斯怎麼可能說出中譯本裡的那些話呢:老闆欠他?老闆成了窮光蛋?沒頭沒腦呀。
原來,凱斯說的這句話譯者徹底沒讀懂,應該譯作:「我欠他的錢還不夠多(意思是,不足以讓他想殺我)。他要是把我作了,他反正也拿不到錢。」
如此分析下去,步調太慢,我們只能說,這個中譯本接下去,不斷抹煞原文的細膩、語調、敏感、獨一無二的個性,像是趕著時間改寫一本讓人不耐煩的英文電腦操作手冊,原來,壓根沒把它當作一本小說,別提文學了。當然,少不了時時出現的錯讀怪譯。比如:
「政府特许的咖啡店」。原來是 a franchised coffee shop(連鎖加盟咖啡店)
「“野寇崽”」。原來是 Yakuza(日本黑道)
「链子和飞缥靶」。原來是 manriki chains, and shuriken(忍者暗器「萬力鎖」和「手裏劍」飛鏢)
「泰瑟枪 [注释] :一种可以发射带电镖箭使人暂时不能动弹的武器」。 原來是 taser (電擊槍)
「三菱银行卡」。原來是 Mitsubishi Bank chip(三菱銀行晶片;注意,未來提款沒說一定要用卡,原文說的是晶片,譯者沒有理由硬改成卡片)
「索连棍」。原來是 nunchucks (雙節棍)(索連棍是另外一種帶鐮刀的完全不同的忍者武器)
「让人难以忘却的面具」。原來是 forgettable mask(原文意思恰恰與中譯相反)
「他喜欢指定的透镜,并且框上用粉红色人造石英薄片磨成的金黄色细丝」。嗯,完全說不通,指定透鏡是什麼?粉紅石英片如何磨成金黃色細絲呢?原來是:He affected prescription lenses, framed in spidery gold, ground from thin slabs of pink synthetic quartz(他偏愛店裡配的有處方的眼鏡,金絲邊框,鏡片是用粉紅色的合成石英薄片磨成的)
「大门旁的一堆表意符号下有一个写着“廉价旅馆”的霓虹灯灯箱」。「一堆表意符号」是什麼?原文是:An unlit neon sign near the main entrance offered CHEAP HOTEL under a cluster of ideograms. 原來是指日本漢字。
最後,下面這個例子是我們所有翻譯員都該引以為惕的:
頁二一:
中譯:
“嘿,韦格!”拉策说着慢慢伸出那只粉红色的假手,好像希望握手似的。“真高兴,你难得光顾我们这儿.”
原文:
“Herr Wage,” Ratz said, slowly extending his pink manipulator as if he expected it to be shaken. “How great a pleasure. Too seldom do you honor us.”
評:每當原文中用某個同義字或相近字取代另一個常用字時,譯文中都應該考慮如何體現出原作者的用意與這個差別,幾個同意字不可能都以同一個中文字詞去代表。此處 Herr Wage 中,Herr 是德語的「先生」,但作者既然用了 Herr Wage 而非 Mr. Wage,就表示確實有他的用意、有差別。它其實是帶點幽默的尊稱,你不管譯作「韋吉老大」、「韋吉老闆」,或是別的什麼都行,但可絕對不能是「韋吉先生」(中譯者之前就是這麼譯,Herr Wage,「韋吉先生」)。不過,在此句中,譯者還並沒犯這個高級錯誤,他根本將 Herr 音譯成了「嘿」。
「好像希望握手似的」,表面沒錯,實際上錯了。「as if he expected it to be shaken」說的是:好像還指望別人會來跟它握手似的(他伸出來的是隻粉紅色塑料假手)。
「“真高兴,你难得光顾我们这儿.”」對嗎?他真心的這麼高興?原文中寫的是「How great a pleasure. Too seldom do you honor us.」其實文縐縐的,後句還是個倒裝句。這是帶著玩笑嘲諷的極禮貌客套語氣。酒保拉茲在此其實是反諷口吻,是在耍嘴皮子。我們翻譯這句時,可以用各種帶點兒文言味的中文客套話或語助詞來對付它,選擇很多,怎麼都好。但最重要最基本的,那個「你」字在此絕對必需換成「您」,否則語氣根本全錯。
就這麼地,原文的意思、興味、靈氣、幽默、張力,全沒了。總的來說,這也就是整本書的翻譯態度。至於書上掛名的校對,我們看不出來有過。
以上只是全書二十三章裡的第一章。
讀 Gibson 本當是享受,享受的一大部份來自他的文筆。如今去掉這一層享受,剩下的不過是一份錯誤的故事大綱。
都是細節嘛,不很重要,你說。錯了,就像人們常說的:it’s all in the details,細節就是 Gibson 的最主要癖戀之一,人家愛的、玩兒的,就是這個。人家這本巨著可就是靠無數精心想出的完美細節構築而成的呢。
有洋人評 Gibson 的書像是佈滿網絡連結的 hypertext 超文本。一點不錯。而中譯本呢,就像是去除了所有這些連結的純文字文件。
翻譯一本文學名著,好比臨摹一幅重要經典原畫。這些基礎筆觸都錯了,臨摹者都沒看懂原畫,又談何全作精神意義如何如何?
難道咱們就甘於欣賞一幅輾轉複印了一百次的蒙娜麗莎?幾億的中文讀者此後就被迫要在這種程度的譯文中強迫自己亂狂誤喜?
毫無疑問的,一個正確的全新的 Neuromancer 中文重譯本,需要得緊。
曾與一位從事翻譯的朋友提到這個中譯本,他只說:「據一個科幻迷朋友說,這樣的譯本在科幻推理類小說裡不算最差的。」原來,中文翻譯追求的,還能刺激腎上腺素,還能 high 的,是比誰最差。
美眉島聲音現象:(四)0九二二・二二二・二二二
美眉島聲音現象:(四)0九二二・二二二・二二二
我們雙腳站在其中的歷史,是最不易看清的;再大的動盪變革,也常不知不覺。網路大革命,就是佳例。不過歷史的感知,也並非後人的專利。
幾年前,收到史丹佛大學一名理工學科博士生來的電子信,他是我編寫的中文教材軟體的使用者,說他用這套教材學習很順利成功,不過,最近剛巧向他的幾位中國同學展示這套教材時,有人說教材裡有一個聲音的發音教錯了。
我心想,這不大可能,這套教材的用戶從美國 CIA 中央情報局到美國國務院外交人員訓練班到各大學校都有,我們可是專業語言教材編寫人,不只是電腦 programmer。
一問之下,他說是「二」這個字的發音教錯了,這個字不應讀作注音符號「ㄦ」或漢語拼音「er」(皆正規中文)。再問他,「二」不讀作「二」那該讀作什麼?他說,據同學說,應讀作「餓」。三問之下,不出所料,他的這位同學是美眉島來的男美眉留學生。
這笑話本來到此就可以完美結束了,不過,並沒有。
在此,我們重新整理一下美眉島島民對於「兒」、「二」(漢語拼音 er,注音符號「ㄦ」)字的發音法。此音之發聲,在美眉島上常見的有以下幾大類(配以實地採集之真實語音樣本):
說明:
以下語音樣本採集時間為 2007.08.09 早上八點至十點之間
地點:美眉島北部
內容:應具有相當代表性與標準度之全島主要行動電話服務公司電話語音系統錄音
(較正確清晰的發音參見國語日報注音發音表,左上角「ㄦ」音)
(一):「二」:正確本音,漢語拼音 er,注音符號「ㄦ」。
★ 說明:島上正確發此音的人口近年遽減,也才導致上述真實笑話中,美眉們不認識此音的的搞笑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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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報時台報時錄音
注意:此段錄音雖高音部份音質不清,但母音(元音)仍能辨認。但該系統語音錄製時間可能相當早,很有可能是多年前的舊錄音沿用至今。
(二):「二」:部份島民受到原居地福建話的影響,因「母語」缺少捲舌無擦通音 (retroflex approximant) 而改以較為相近之「餓」音替代(漢語拼音 e,注音符號「ㄜ」)。
★ 說明:目前已為標準美眉島島語。上自總統,下至小學島語老師,皆如此發音。以母語發外語音,乃天經地義全球皆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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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電信語音系統
(三):「二」:基於前條相同原因而產生的變體發音法,發作「奧魯」(魯字輕讀)。
★ 說明:目前只有極少數島民採此種發音法,以前省主席林洋港為其中知名代表。
(四):「二」:受到不明外力(內力?)作用,唸作介乎原正確「二」與「日」字的中間音,即欲發原正確捲舌音時,舌頭位置大幅度前移(位移情況有多有少)。亦即漢語拼音 er 與 ri 之間、注音符號ㄜ與ㄖ之間的全新原創音。
★ 說明:此音絕對美眉島最新獨立創作。是近兩年美眉島島語的最新突變超人氣定番趨勢,普遍見於年輕女美眉之間。其發音下意識思維可能是:發覺傳統「餓」音不雅,欲發成本來的捲舌音,失傳+失控+失措之下,成為當下的新音,將錯就錯,既清涼活潑,又超卡哇伊,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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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眉大哥大語音系統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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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眉大哥大語音繳費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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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眉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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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信遠傳電訊
還不相信?下次自己各處聽看看哦!
(說明:not 「聽聽看」)
美眉島聲音現象:(三)Fuck Fuck Fuck Fuck Fuck
美眉島聲音現象:(三)Fuck Fuck Fuck Fuck Fuck
以下一切是否真人真事,各方當事人心裡有數。
我朋友麗莎,美國加州人氏,柏克萊加州大學戲劇學博士;前衛劇場、聲響詩、舞台表演學等學門專家。來自書香家庭,丈夫是俄羅斯翻譯家,自己專攻舞台發聲學並兼治稀罕的課題 sound poetry,麗莎對於語言語音的感觸自然敏銳過人。
去年,麗莎應她同窗老友──美眉島上一位以美眉相聲出名的戲劇界超級紅人──之邀,到島上最高藝術學府(指海拔最高)的戲劇系任客座教授。於是乎單親㩦子遠渡重洋,抵島之後,麗莎才發現,一切都與那位戲劇紅人所拍胸保證的相差甚遠。接下來這一年,雖然麗莎生活艱苦,諸事不順,那位同窗舊友超級名人之後再也沒問過她生活一切如何,早就消聲匿迹,離島拓展自個兒事業去了。
雖然麗莎曾多次在亞洲其他國家任教,但住在美眉島上這家景觀世界一流的藝術學院的學人宿舍,怕是麗莎畢生最大的委屈與最不思議的經驗。宿舍破敗,壁上跑著壁虎蜘蛛等野外小動物,隨時無預警地斷水斷話,連浴室馬桶也扯離地板數次。
可那都不是咱們這兒的重點。抵島之前,島上那位超級戲劇紅人曾經向麗莎保證:島民英語流利,上課不會有溝通問題,要的話校方也會提供翻譯。到校之後,麗莎才發現島上學生英語根本不通,她的研究生班上英語檢定考試沒一人及格(按:該校為了避免有未來的藝術家只因外語不及格而不得入學之憾,採取人先進來以後再說的研究生招生策略)。明顯地,沒翻譯,課就沒法上。好在戲劇系那位女系主任相當熱心,自願親身擔任麗莎的課堂翻譯。
怎知,這位號稱在紐約待過數年的戲劇系主任,英語大大有問題,越譯反倒越糟,學生課上所得甚少,事倍而功半。但人家再怎麼說也是系主任,麗莎不便直說請求換人,也只能任她胡譯下去。
年度下學期前,麗莎與這位系主任見面,洽談開課之事。麗莎客氣地向她表示,能夠在島上開這門前衛劇場的研究所課程,感到非常興奮 (“thrilled”)。不料,一聽這話,女系主任湊到麗莎面前,擠眉弄眼表情詭異地對她說道:沒問題,我幫你安排幾個貌美的男研究生來選課。麗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顯然,女系主任不知把她的話聽成啥了,顯然把女系主任自己與男學生談戀愛的背景投映到麗莎身上。麗莎想,只因對方不懂英語裝懂,自己無端遭羞辱。氣到發瘋。那晚在鴉片粉圓店裡擱著仙草刨冰化了不吃而對我訴苦到這裡時,麗莎也只能不斷地翻著美式白眼。
對外國人來說,島上的英文環境並不存在。所謂國際化,只不過是自造的假象。旁的不提,單是拼音問題就沒法過關。島上最高國家學術機構中央研究院的某研究員坦承自己是為了政治問題而土法鍊鋼,搞出一套徹頭徹尾語音學不及格且抄襲敵國現行制度的拼音系統,竟也能通過「審查」,施用全島,創下一島同時存在五種相互衝突的本國語拼音系統的金氏世界記錄(中國「國語羅馬字」、中國「注音符號」、英國「威妥瑪拼音」、敵國共產黨「漢語拼音」、土造「通用拼音」)。島上某一條橋上的兩個方向駕駛人看到的路標是兩種不同的地名拼音 (Panchiao <> Banciao),這已是島上人人皆知的笑話。
麗莎想,她自己打從中學起,學了用了一輩子的法文,法語是她的第一外國語,也是專業上主要的外國閱讀語言,數十年來的學術研究不可缺;即便如此,她都從來不會對別人說:「我會說法語。」但,在這從上到下天天提倡全民英語、高喊「全民英檢」的島上,現實是,英語環境不存在,英語程度不存在,反而許多人卻自認自稱能通英語。這一點,她務實的美國頭腦無法理解。
其實,這完全不是讓麗莎感到無法忍耐的。是更離奇的事。
有次麗莎被邀去看戲,島上某個小有名氣的劇團發表新作。麗莎不通中文,看到台上有個男子穿條短褲,窩在家中沙發上,大聲吼叫「Fuck! Fuck! Fuck! Fuck! Fuck!」麗莎心想,這描寫的約莫是個鬱悶的大學生。哪知,後來朋友告訴她,這演的乃是一位外文系教授。麗莎沒法接受的是,外文系教授對外語的掌握,他的身份背景,只有這樣才能表現?或者,島民心中的外文系教授,島上真實的外文系教授,就是這樣?
沒多久,麗莎就摸清了,島民對英文髒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拜戀。在她的課上,為了訓練學生們舞台上的聲音與音調表達,麗莎要同學們回去自己選錄一些對話片段,再帶回課堂上一塊兒分析討論。結果,有位同學帶來的對話錄音就只有一段持續了頗長時間的兩人對罵「Fuck you! Fuck you! Fuck you…」。麗莎不解。
在那大學美麗如畫的校園上,麗莎常經過一張長椅,椅座上畫著一個大嘴唇,並用英文大字寫著「Kiss My Ass」。她知道這本當是個趣味作品,但她認為其中大有問題。
麗莎是全美瘋人之都柏克萊土生土長,六十七十年代什麼激進暴動沒經歷過,況且一生投入前衛劇場,自然絕非衛道之士。但麗莎覺得,如果對外語的認識如此膚淺,該用之時束手無策,同時卻又把異國髒話當真言聖旨般來崇拜,豈不徒然暴露自己對該語言與文化的不知與隔閡。
她說:「試問,假使今天我,一個外國人,與你們生活相處,學了個半調子又讀錯四聲的貴國語「屄」字,成天掛在嘴上對著你們說,你們聽著又作何感想?」
美眉島島民,崇洋媚外是長在骨子裡頭的。連罵髒話也自然覺得洋的好聽,甚至高尚。Fuck 這詞兒,他們脫口而出,溜得很,絕不遲疑。但你要島民們在自己報紙文章、自己舞台上、自己部落格上用個屄字、寫個肏字,或是更真實的幹您娘之類的各種三個字組合,而不避諱或找諧音,怕是難的。
麗莎的話,似乎值得美眉島島民回去想想。
或許,其實,根本用不著。對於麗莎這樣的觀點,我在此當下就可以替美眉島島民們回覆她:「We don’t give a fuck!」
或者,島民比較能掌握的句型:「Fuck you!」
懸賞韓國 juk gae jang !
可千萬別,在這地方,犯這種癮。應該說,可別犯任何癮。但它就是犯了。
육개장 Juk gae jang,這種道地韓國口味的「牛肉辣湯泡飯」,吃到真的,爽得火辣,吃到假的,怒得火大。
這地方,乍看遍地是韓國館子,但老闆除了韓劇之外還親眼見過韓國菜的,沒幾家。
兩月前某日,一天連試了兩家所謂「韓國料理」,都在師大路附近。一家是師大路五十九巷新開的「食樂」,整頓中飯都在聞它那冷氣機打到滿一屋子的陰溝餿水腐臭味,其他的就不用提了。全館一屋子客人主人竟然面色不改、安穩不動,真島國風度。
另一家是師大路邊顯眼的「大韓門」。服務相當莫名其妙。學生小店嘛,算了。一看連調羹都不是韓國的,心中已經有譜了(韓國鐵湯匙應是全球唯一的前衛設計,一筆直長杆子直接以十度斜角硬接上一片很淺的扁勺,絕對違反人體工學,但就是個性)。辣牛肉湯上來,竟然見到牛肉像是在上桌前才加進去的片得極薄的滷牛腱子,與湯之間並沒發生任何關係。湯的辣味也不是韓國辣(分不出韓國辣中國辣的館子沒資格開張)。香味更甭提了,不存在。三兩下就奪門而逃。
一月前某日,到光復南路三0八巷的「高麗亭」。也是網上先有所聞。中午進門見小店全空。男女老闆二人對坐一桌。小菜還行,但就韓國菜而言,樣數不很大方。飯是中國土瓷碗盛的(喂,台灣人現在早不用中國碗中國筷啦,何況韓國館)。飯硬不熟,該多跟韓國人學學白米飯怎麼煮。牛肉辣湯裡根本沒放必要的乾蕨。青蔥和黃豆芽一樣都泡爛了,泡成透明的,估計這鍋湯湯齡也有三天以上了。像話嗎?
更神奇的是,幾塊刀切的牛腱片(牛肉辣湯用的應該是牛肉絲!)卻是徹底無味,怎麼咬怎麼嚼,也擠不出半點牛肉味或是鹹味。反正,廚子與客人兩人之中有一個味覺是全毀的,這點毫無疑問。調羹倒是韓國調羹。逃。
回想起來,此地吃過的不少牛肉辣湯,要算信義路上師大附中正門左邊小巷子裡的那家「快樂韓廚」還有那麼一點韓國味,牛肉辣湯端上來,幾乎聞到香味!現在想想,頗不簡單。
在此請教各位饕友,哪兒才能吃到一碗真的 juk gae jang !?
美眉島聲音現象:(二)立體八哥
美眉島聲音現象:(二)立體八哥
龍泉街,往南晃蕩過去,過了泰順街十六巷巷口,師大夜市就要開始美眉踩死美眉的那塊兒,左手邊右手邊都散擺著各式小攤,賣烤紅薯、愛玉冰、切片水果、鐵板牛排、水果攤兼賣土造高價真空管擴大機的,無奇不有。
這時耳朵張大點,左耳右耳都能聽著不時傳來音量細微音色扁壓的「niao, niao」之聲。不明白的,會以為附近有養八哥鸚鵡什麼的。
你仔細左右瞧瞧,其實是街左街右「金桔檸檬汁」攤子的美眉們,雖胖瘦不同,但卡哇伊如一,像裝了紅外線感應器一般,逢人經過,便下意識全自動地發出「鳥、鳥」(即「你好、你好」)的問候。
妙的是,這等「鳥音法」,既無公文規定,也沒人開班訓練,就硬是能達到不約而同的高度一致。且其聲與北京陶然亭等等公園裡常見人家養的八哥學人講「你好」的音調絲毫不差,惟音色自然較八哥要妖柔。
鳥兒學人語,小嘴小肺,無法發出送氣的 h (喝)音,ni-hao 才唸成 ni-ao。美眉們學鳥語,道理又是何在?
島上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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